雲珠一手摟著?一個孩子?,好聲好氣地?勸了許久,終於將兩人哄地?止住了哭泣,然後才走到一直安安靜靜等候在一旁的胤禛身邊,摸著?胤禛的頭,柔聲問著?:「胤禛,害怕嗎?」
胤禛由於激動,臉漲得通紅,他攥起拳頭,用力揮著?:「額娘,我不怕。」
望著?眼前年歲不大,卻格外沉穩的少年,雲珠驕傲地?笑著?,牽著?胤禛的手,在烏雅老夫人和幾個孩子?的目送中坐上了馬車。
華蓋遮天蔽日,烏泱泱的隊伍從午門而出,過正陽門,此次南巡,聲勢浩大,自天子?始,後宮妃嬪,朝中重臣,凡得康熙寵愛之人,均在伴駕之列。
雲珠坐在寬敞而舒適的車架里,聽著?外面的山呼萬歲之聲,雲珠心中有激動有緊張,更有一種能呼吸到宮外空氣的滿足。
胤禛和雲珠坐在同一個馬車中,胤禛第一次見識如此熱鬧,再沉穩也止不住好奇之色,他悄悄地?掀開帘子?,望著?外面的街道,行人,心中很是激盪。
出了正陽門,便算是離開了紫禁城,車架外的山呼聲消失不見,寬闊平坦,提前修整好的路面也沒?了,路途開始變得顛簸起來。
雲珠不是第一次隨駕出宮,但這是第一次行走如此之遠,好在,與當年的小格格不同,現?如今的雲珠,已經忝列四妃,車架較之原先?要舒適許多。
車架不可避免地?顛顛簸簸前行,途中短暫地?修整過幾次之後,夜間?到了永清縣。
永清縣城不大,屬於順天府,位於京城的北邊,居北京和天津之中,儘管只是一個小縣城,地?理位置卻很重要。
車隊不緊不慢地?走到永清縣南格驛,終於停了下來。
雲珠搭著?秋菊的手,揉著?腰走下了馬車。
儘管馬車一直走在官道上,但管道修建的也只是較其餘小道更平整幾分,柔軟的坐墊不能完全防止住馬車的震動,一整天下來,雲珠也難免腰酸腿疼。
永清此地?,並不是第一次接待天子?御輦,然而平日裡康熙途徑此處,多是往北邊草原而去,隨行隊伍絕無如此浩大,饒是永清知?縣已經絞盡腦汁,住宿條件也沒?能能舒適到哪兒去。
作為四妃之一,倒是無人慢待雲珠,她在下了馬車後的第一時間?,便被恭候著?的丫鬟領去了她的房間?,至於其他隨駕的低位妃嬪,條件所限,只能兩兩擠在一間?。
而那些服侍的宮女太監們,住著?就更加緊巴巴的。
胤禛年紀不大,毅力卻是絕佳,一天馬車坐下來,一聲抱怨都沒?有。
在丫鬟的帶領下,雲珠先?是將胤禛安置好,見胤禛陷入熟睡,才走進了旁邊她在此處的房間?,和宮中寬敞的宮殿比起來,這間?屋子?不過落腳罷了,好在熱水已經準備好,正在屏風後直冒熱氣。
雲珠心下暗喜,趕忙趁著?水尚熱,背對著?屏風浴桶,洗去滿身沙塵,舒緩一天的疲憊。
豐潤的肩膀半露在水面,白皙、溫潤,望之如軟玉生香。
聽見門外的動靜,雲珠倏地?回頭望去,烏黑油量的頭髮在頭頂高高盤起,偶爾有一兩束漏網之魚,粘在雲珠的臉上,黑色的發襯得臉愈發白,唇愈發紅,在熱水的氤氳下,雲珠的眼中潮地?好似能滴出水來。
康熙繞過屏風,見著?的便是這樣?的雲珠。
「咳。」如此活色生香之景,讓康熙一時將要說的話語忘記,他輕輕咳嗽一聲,往後退一步,走到屏風的另一邊,佯裝嚴肅地?說道:「趕緊出來,別受了寒涼。」
雲珠抿唇笑了,將搭在屏風上的衣服取下,豐腴的臂膀伸出,光影搖曳間?更是動人心弦。
趿拉上睡前軟鞋,雲珠悄然無聲地?走到康熙身前,溫柔問道:「萬歲爺,可有何事?」
康熙不自在轉頭,自他長成?以來,經歷過的女子?不算少,然而他依然被這驚鴻一瞥而色魂授與,心旌搖曳。
「你這間?屋子?未免太小,」康熙將原先?準備說的話暫時放下,皺著?眉打量著?雲珠這小小的房間?,雲珠卻笑得毫不在意?:「萬歲爺,出門在外,本?就不如家?中,臣妾這屋子?,環境已經不錯了,比之其他人的要好上許多。」
「唉。」康熙讚賞地?看?著?雲珠:「難為你能想得開,不像她們,都鬧騰成?什麼模樣?了。」
雲珠斂目,避開康熙意?有所指的話茬,徑直將坐在小火爐上的小銅爐取下,沖泡上兩杯清茶。
甜白瓷溫潤如玉,被雲珠拿在手上,卻被襯得遜色三分。
康熙從雲珠手中將茶杯取過,隨手放下,又緊緊握住雲珠的手,嘆息著?說道:「朕知?你聰穎,必然已知?朕的來意?。」
「朕也不願你如此操心,但這後宮如此多人,竟然沒?人能拿個章法,就在剛剛,還有妃子?們為了一間?半間?的屋子?,鬧出大動靜來,這讓隨行大臣,當地?百官們,如何看?待?」康熙冷冷說道,黝黑的眼睛裡,全是冰冷的怒氣,等到見著?雲珠,這才將怒氣收斂,輕聲細語地?勸著?:「朕知?你本?事,這一路上的這點事情,萬萬難不倒你,還請德妃娘娘幫幫朕,將這一行打理明白。」
瞧著?康熙一定要將此事挑明的架勢,雲珠也嘆了口氣,眺一眼過去:「萬歲爺這是真不讓讓臣妾安寧上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