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雲珠臉色也灰敗起來,就連康熙喊了她兩次都沒聽見。
「烏雅氏,你想什麼呢?」康熙疑惑地看著雲珠。
雲珠心頭一驚,在面見帝王時?,怎麼可以走神,這錯誤實在太不應當。
她搖了搖頭,將心頭紛雜的思緒甩開,全神貫注地應對康熙。
雲珠笑眯眯地,避開敏感話題,挑著話頭誇讚:「萬歲爺,臣妾久未見太子,太子都長成如此丰神俊秀的模樣?了。」
康熙的不虞聽見雲珠對太子的誇讚後全部散去,他笑著點?頭:「保成這孩子確實不錯,很?像我?。他不僅拜大學時?張英、李光地為師,還向熊賜履學習理學知識,這些師父都說太子聰穎,學得可快了。更別說騎射了,太子都可以獨自騎著馬跑上一圈,射箭準頭也不錯,再過?幾年,又是?一個大清的巴圖魯。」
說到太子,康熙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他源源不斷地和雲珠誇讚著太子的智勇雙全,天子聰穎。
雲珠笑眯眯地聽著。
只在不經意間偶然想到,此時?父子關?系如此和睦,康熙誇讚太子時?眼中的自豪也並未作假,這倆父子,最後又怎麼到如此地步,這實在令人唏噓。
康熙愈說愈得意,甚至將太子從出身之後的一二事?都和雲珠說了一遭,興起之時?,還從御書房裡的書架上,寶貝地取下一個金絲楠木的盒子,小心打開給雲珠看,裡面厚厚一摞全是?太子初初學字時?的練字記錄。
一頁頁紙,從沒有章法的隨意塗弄,到後來逐漸有了框架,甚至隱隱可見筋骨,從這些紙里,不僅能看出太子的成長,更能看出康熙的愛子之心。
康熙一說到太子便停不下來,保成時?他的驕傲,赫舍里氏早逝,太子的很?多?事?情,康熙壓在心裡無人分享,但他恨不得和全大清宣布,他的太子有多?優秀,難得有個機會,便和雲珠說了個盡興。
雲珠一直笑眯眯地聽著,時?不時?的附和著,等著康熙過?了興頭。
也不知過?了多?久,雲珠甚至已經能從康熙的講述中拼湊完整太子的成長曆程了,康熙終於說到了盡興。
冷靜下來的康熙,端著桌案上的茶水,也不顧這水已經變涼,喝了一口?,才?看這雲珠笑道:「瞧我?,一說到保成就太高興了,你今日過?來所?為何事??」
雲珠好脾氣地笑著,將拿著的東西再次遞給康熙,耐心地複述:「赫舍里和鈕祜祿家的格格們?快要?進宮了,臣妾讓宮人拿出了個章程,您看這樣?可還合適?」
康熙接過?細細翻看,只見雲珠遞上來的方案里,將這兩人進宮的方方面面事?情都考慮周到,唯有等級暫時?空著,鋪宮陳設還無法進行。
凝神想了想,康熙在鈕祜祿名字後面寫上「妃」字,隨即拿著御筆的手在紙上頓了一下,好似在猶豫要?給赫舍里什麼份位,斟酌了許久,康熙終於下定了決心,在赫舍里三個字後還是?寫下「妃」。
隨即便要?將這紙遞給雲珠,雲珠伸手接過?,康熙卻?猶豫著沒有鬆手。
順著康熙抽回的力?道,雲珠將手鬆開,卻?見康熙在紙上將「妃」字劃掉,又寫上「貴人」二字。
雲珠咋舌不已,康熙為了太子,是?真?的費勁了心思。赫舍里家既然已經出了一個太子,那他便不允許再出一個高位妃嬪。赫舍里家作為太子的母族,天然便是?太子的後盾,若是?他們?家進宮的女子份位過?高,難免將心養大,對胤礽將會是?一個威脅;更重要?的是?,赫舍里進宮份位不夠高,她能做的是?好生討好太子,這樣?才?能讓日子過?得舒適,不能仗著她身為太子姨母的身份作威作福,甚至對太子指手畫腳。
但,這等事?情,無需雲珠置喙,她聽命便可。
待問明白了這兩個貴女在宮中的住所?後,雲珠終於從乾清宮裡告退,此時?也已經到了華燈初上時?分。
永和宮裡,胤禛和胤祚正坐在飯桌前,乖乖地等著雲珠回來,見到雲珠的一瞬間,兩個孩子從椅子上一躍而起,顛顛地跑到雲珠身前,一人一邊的抱住雲珠的小腿,感受到熱乎乎的小身子,雲珠在乾清宮裡被強壓下的心酸又洶湧得出,她摟著兩人,親昵地貼著他們?的臉,心中下定了決心:「既然康熙的滿腔父愛全給了太子,那她一定要?給胤禛和胤祚多?多?的愛,絕對絕對不讓胤禛和胤祚羨慕任何人。」
有了康熙的一錘定音,事?情便加快很?多?。
鈕祜祿氏分去的宮殿氏她姐姐孝昭皇后曾經住過?的永壽宮;而赫舍里氏,她的胞姐仁孝皇后所?居的坤寧宮為中宮正位,不是?貴人能住的地方,康熙將其安置在了儲秀宮。
宮殿既定,份位已明,後續事?情便按部就班進行。
儲秀宮還好,一直有人居住,但永壽宮自孝昭皇后去了後,該宮殿便被封存起來,現在裡面全是?灰塵砂礫。
掌事?宮女們?帶著人很?是?費了一番功夫,才?將兩個宮殿收拾出來。
隨後便是?內務府將一應用具取出,按著妃和貴人的等級進行鋪宮,將符合他們?份位的擺設一一陳列,再從宮中的宮女太監中挑選出合適的人,送給雲珠看過?後送去兩個宮中。
很?快,永壽宮和儲秀宮便收拾妥當,隨時?可以迎接兩位貴人的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