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圆是音乐生,手指折断等于前途毁了。刘鹏不敢再动手,骇然道:“你快放开他,咱们有事好商量。”
“今天是你们欺负人在先,”
傅莲时慢慢说,“我是个认死理的人,谁对谁错,有理无理,要分清楚的。你们不守信用,逼我借琴,还跟老师打报告,是这样吧?”
教室里极安静,偶尔有“咯咯”
的声音,是赵圆疼得厉害,把牙齿咬得作响。刘鹏不敢再怠慢,答道:“是、是我们不对。”
“还借琴吗?”
傅莲时膝盖稍松,但还是抓着赵圆的手腕。
“不借了不借了。”
刘鹏说。
“借!”
赵圆却忍痛打断,“他不借琴,我们他妈的怎么演出?”
“反正贝斯声音小,”
刘鹏说,“不要贝斯了,你上去合唱,对唱。”
“上台就听出来了,不一样的。”
赵圆执拗道。
事到如今,他甚至有点佩服赵圆了。傅莲时移开膝盖,冷冷看着赵圆。赵圆满头冷汗,也怒视着他,说:“你有种不要打人,我们……”
“我们怎样?”
赵圆心一横:“我们斗琴,要是我弹得比你好,你就得把贝斯借给我。”
“你又不会弹。”
傅莲时道。
“贝斯而已,”
赵圆说,“我是音乐生,学一天就会。要是不和我比,我就当你怕了。”
傅莲时抬起头,环顾一圈。窗外天色暗了,教室又没有开灯。乐队几个人站在桌椅之间,神情或畏惧,或埋怨,都在看着自己。
他松开赵圆,站起来说:“好。”
定下时间、地点,傅莲时拍掉琴盒上的尘埃,走出校门。
这是1992年的深秋。远在英国,水星奖刚刚创立,大家正听“治疗”
和“史密斯”
;在美国,“涅槃”
“枪与玫瑰”
;日本,xJapan。
在中国,大家等着天气转冷,下一场雪,快让我们在雪地上撒点儿野。
但是在此时此地,天地黄尽,满街飘散着白果的酸臭味道。傅莲时每走一步,耳边是果实破灭的声音。前路后路都是茫茫的秋色,自己是那样渺小,家是那样远,琴盒是那样重,身上伤口又是那样疼。
他慢吞吞回到家,拉亮电灯。父母果然都不在家,桌上留了零钱,他妈妈在旁边写了字条:多交点朋友。
第2章斗琴
周末学校关门,所以“斗琴”
地点选在小青蛙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