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管的。”
叶清影放低了声音,“管不过来,凭运气。”
怨念重的,也不止被碎尸的人,不过他们的魂魄完整,有阴差护送,该去哪里审判都有规矩,而这些残魂,正好养活了地府的黄泉花,所以十殿阎罗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南禺并不嫌弃那滩血肉,挨着腿骨起了第一针,“我找到了兰愿。”
她燃了一堆火,想驱散阴暗。
她说:“阿影,点一炷生犀香,替兰愿引路。”
“好。”
叶清影应了声。
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袋,人能与鬼通。
墙壁上的光影影绰绰,模糊的黑雾缠绕在人影周围,周遭的嘶吼声更加激烈了,好像终于有人能听见,这埋藏已久的句句哀鸣,被争先恐后地丢出来。
“放我出去!”
“救救我!”
“”
怨念乍现,如诉如泣。
叶清影皱眉,把剑柄握在掌心里,死盯着飘在半空中的人脸,好多孱弱的少年郎,最大的不过十七八岁,最小的尚未学语。
许知州抬起头,迎面就撞上一只小鬼,打了个颤,烧了张符箓,朗声说道:“卧槽,这么多小鬼?!”
不过,他又立马拍了下脑门,恼道:“差点忘了,这是阵法,专门吓人的,不作数,不作数。”
南禺把头发扎成高马尾,额前垂下两绺,低着头一丝不苟地缝合,反问道:“你真的觉得不作数吗?”
水鬼
“!”
许知州茫然地看着南禺。
这句话未免太惊悚了吧!
兰愿毫无生气地躺床上,像只任人摆布的破布偶,空荡的眼窝怪渗人的。
南禺的针线功夫不怎么样,缝合得歪歪扭扭的,她不甚满意地皱了皱眉,头也没抬,“阿影如何觉得呢?”
生犀香青烟袅袅,逐渐有更多看不见的东西现了形。
咯——咯——咯——
它在笑,趁着漆黑,一步步逼近,粗喘的呼吸声游荡在各处,头顶,眼前,甚至是耳畔。
叶清影捏了下脖子上滚烫的星月菩提,那网状的蜘蛛纹血丝又出现了,隐隐有碎裂之势。
“滴答——”
水声响了三下,胖长条的蛆虫从顶上掉下来,趴在鼻尖儿上蠕动,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水淹没了脚背。
随之而来的,还有荡漾的水草,蛆虫失重落水,顷刻间便被绞杀,乳白的浆汁全都沉进幽深的绿里。
许知州一脸懵逼,腿上缠满了黏糊糊的草。
叶清影从柴火堆里捡了根火把,绕着四周烧了个圈,沉吟道:“我觉得应该作数的。”
南禺指尖微顿,略微迟疑两秒,抬头与她对视,眼里均有凝重之色。
像是在打哑谜,左右都看不懂听不懂,许知州抓了下脑袋,“卧槽,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