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祝酒扭头,扒开地上霉的干草堆,去扣那一块块地砖,密道肯定是机关操控的,绝不会直接把入口摆在眼前,他试了几块,又到别处试。
周承钧自觉不会说话,闭了嘴,安心找密道。
拾玉抠砖抠得指甲都劈了,还是十分卖力,起身时忽然老腰一扭,往后退了数步才站稳,后脚跟碰到一处墙壁,竟然将某块石头撞得缩了进去,同时,轰隆一声响,屋内响起了石头摩擦的声音。
几人都是一喜,视线在昏暗屋内扫视,瞧那门开在何处,却在同时,一声暴喝在外响起。
“屋内有人!进去搜搜!”
几个北戎人提刀进来,屋内人来不及躲,双方对峙,周承钧将李祝酒往身后一推,压低声音:“走!”
四喜和拾玉瞬间拉着李祝酒后退,听那声响,石门应该是在后方打开的。
北戎人动作更快,提刀就砍,周承钧提剑去挡,以一敌四有些吃力,北戎人从小在草原追逐、摔跤,个个长得高壮,力气大是上苍赐予他们的礼物,相比之下,孜须人身形偏瘦,力气小些,就算是后天训练,也难以比过上天恩赐的北戎人,何况周承钧还不是常年在外厮杀的战将。
他很快落了下风,却见李祝酒还不走,还站在原地执拗地看他,他怒道:“还不走?”
李祝酒的剑早就不知道落在何处,此时也不知从哪里摸到一柄短匕,上前加入战斗,斩断了一只来抓周承钧的手,回头也冲周承钧吼:“我要听他留给我的话!”
有了李祝酒的加入,局势好了一点,但很快依旧落了下风,并且眼下宫里到处都是北戎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来一批。
周承钧不敢拖延,一把攥住李祝酒的手腕往后甩,又孤身迎了上去:“走,我等下来追你们,我说了出去就告诉你!”
“陛下,走吧,我们走吧!”
拾玉抓着李祝酒就想往后拖,结果没扯动。
就在此时,一个北戎士兵听了这声喊,笑起来:“原来你就是皇帝!”
他脱出战斗,扛着刀快步冲过来,几下劈砍力道遒劲,李祝酒地挡不住,被撞翻在地。
那汉子的大刀已经举了起来,朝李祝酒的面门直劈去。
“陛下!”
四喜和拾玉同时喊了一声,两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左一右抱住那壮汉双腿想把人撂倒,结果分毫未动,情急之下,四喜急中生智,一口咬住那汉子大腿,隔着裤子竟生生咬下一块肉来。
那汉子吃痛,身形一晃,刀却依旧稳稳下劈,千钧一之际,周承钧甩开缠斗的北戎人,飞快向李祝酒扑去,他扑到李祝酒身上的那一刹,大刀也落了下来。
噗呲!
鲜血迸溅,糊了李祝酒一脸,他双目圆睁:“你,你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下?”
那一刀正中要害,周承钧卸了力,懒洋洋地趴在李祝酒身上,头无力地靠在他颈侧,李祝酒能感受到这人的呼吸弱到快要感受不到。
他浑身冰凉,手脚僵硬,抬起的手触到周承钧的背,摸到了黏糊的血,李祝酒喃喃道:“你不是一直……很讨厌我吗?”
周承钧没回答这话,却问:“怎么不问他给你留的话了?”
李祝酒这才想起,声音很低地问:“他想给我说什么?”
忽听一声气若游丝的轻笑,周承钧笑答:“他的遗言我忘了,但我有句遗言想说。”
李祝酒没问,只安静听着。
“讨你嫌是真的,喜欢你也是真的。”
周承钧说完,涣散的视线落到李祝酒脸上,手缓缓抬起,他似是想摸一摸李祝酒的脸,但那手最终在半途就滑落下去。
“四喜!我拖着他们,你带陛下走!快!”
拾玉的呼喊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他说罢,冲剩下那几个北戎士兵奔去,小小的身影比起北戎壮汉,宛若稚子与象,他奋力张开双臂去拦人,一如蚍蜉撼树。
四喜连哭都不敢,一把拽起李祝酒往后冲去,那密道果然就在其后,他拉着人就往下跑,下面是绵长的台阶,跑了几步,他又折返要去喊拾玉,却见拾玉已经被一柄钢刀戳穿挑起,砸飞在了墙壁上。
四喜傻了眼,后退着想关石门,不小心摸到一处墙壁,却是正好,石门轰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