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没大事,烧了水送到我房间里来。”
李祝酒感觉自己半梦半醒,并未彻底失去知觉,却又睁不开眼,好像被人一路抱着,被人很轻地放到床上,然后衣服被扯开,血肉粘着衣服被扯得很疼,但那人又着实很轻。
没等多久,湿热的帕子在身上擦了擦,那些伤口也疼得厉害,感觉云里雾里,冰里火里,疼得钻心、冒冷汗,又困得仿若下一秒就永久失去意识。
好困。
好像要死了,但又死不掉。
没过会儿,意识彻底陷入空白,李祝酒彻底睡了过去。
半夜醒来的时候,他嗓子干哑得厉害,喉间出嘶哑难听的声音:“水,水,我想……喝水。”
“四……四喜。”
察觉到被子被人压住,他下意识以为是四喜,很自然地使唤,下一秒伸出去的指尖被人抓住,那手掌宽大,温暖,带着茧。
“谁?”
李祝酒瞬间清醒了些。
“别害怕,是我。”
那手当即放开,而后细微的脚步声响起,数秒后,床边的被褥被往下压了压。
“水来了,我扶你坐起来一点。”
有力的臂膀从脖颈下方伸进去,扶着肩,将人缓缓带起,李祝酒也用手肘支着床暗暗使力坐起来,下一秒,温水被送到嘴边,他张口喝了两口,终于感觉嗓子不用冒烟了。
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还以为,你背着我偷偷跑路了。”
黑暗里,李祝酒随口闲聊。
“你还在这里,我怎么会跑。”
看不清贺今宵的表情,李祝酒莫名觉得这个语气,很温柔。
“老子今天差点被对面剁成肉馅儿了,你也没回来,你还好意思说这话?”
一想到自己苦巴巴地挥剑,笨拙地守着身后那些不太熟的百姓,还惹了一身伤,李祝酒就来气。
早知道就跑的,别人的生死关他什么事?英雄主义也不是这么用的!
“我知道对面来攻城,拼了命也想赶回来把你护在身后,真的,但我还是来迟了,很抱歉,你怪我吧。”
贺今宵又何尝不记得赶回来看见李祝酒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他心里也难受:“我让你揍一顿出气,好不好?”
“……”
李祝酒那股别扭劲儿又来了:“你哄小孩呢?”
“就当是小孩哄。”
“其实我今天一秒也没想过逃,因为敌军攻城的时候,整个长虞都在战斗,太守,将士,甚至是百姓,我好像被他们感召了,所以我也提起剑,和他们一起护卫家园。贺今宵,我今天真牛逼,你没看见,真是你的损失。”
“那真是太可惜了,但是下一次不许逞英雄了,你受了好多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