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晦话锋一转,“而此朝堂之上,亦有首辅阁老陆修望所率内阁一党,口中妄称忠孝,实则窃君权以令天下;身披儒衣,腹藏刀剑!其下寇贼更是数不胜数,虚造黄册、构陷忠良、以文乱法一事比比皆是,实乃裂我社稷、噬我纲常!”
众位大臣的目光又隐晦的纷纷投向陆修望。
年逾五旬的陆修望气得长须乱颤,几次想要出声把他骂回去,又因担心惹来殿前失仪而硬生生忍住。
“此乃臣所奏之二大罪也!”
接着,苏晦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慌了神。
二大罪?
后面还有三大罪和四大罪?
这个王八蛋还要继续说到什么地步!?
区区一个小官,不仅敢在皇帝面前弹劾官阶最高的夏内相与陆阁老,还打算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得罪一遍吗!
这可不怪苏晦几句话就撩起了整个朝堂的恐慌。
他说的那些事,难道能是夏乐成和陆修望一个人干的?底下有的是想要往上爬的人替他们分忧解难。
要是陛下真把这王八蛋的话听进去了,决定将他们都押去刑部大牢怎么办?
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当即有人跳了出来,“好你个苏晦,不过靠圣上旨意,叫你平白获得一时半刻的裁断罪权,竟转眼间变得如此贪婪,想出用构陷他人的卑贱手段,好让自己继续成为主管生杀大权的判官!大家都是一心为国为民,怎会出你这么一个道貌岸然的奸贼!”
苏晦半点不虚,立刻跟他对喷。
“我尚未来得及提你,你倒先跳出来了,也省得我一番功夫。柳石柳大人,你身为吏部左侍郎,与吴侍郎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当真以为吴侍郎没有对我招供你?”
柳石顿时一噎。
但立刻又有人阴阳怪气的接上。
“怎么,苏大人是打算将朝堂上所有人都弹劾个遍,只留自己才是那个顶顶的好官吗?”
“苏大人如今好大的官架子,别说内阁大学士,就算刑部尚书这个职位,我怕他也是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另一人也帮腔。
“可笑,我看你们才怕是忘了,我能有这权力,全仰赖圣上英明,亲自命我审讯那几个恶贯满盈的国蠹。”
苏晦眯眼一瞥,当即冷笑连连,“你石大人这般迫不及待质疑我,便等同于在质疑圣上,是何居心?”
“好利的一张嘴,在这里胡乱颠倒黑白、诬陷忠臣,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假天子之威,行豺狼之举!”
“怎么,我砍了哪位的脑袋,让高大人这么迫不及待的替他哭丧,堵我的嘴?”
在场绝大部分都是文臣,都是通过层层厮杀后的功名尖子生。
每个人的文字功底和思维反应都快得要命,骂战也是有来有回,没有哪方会完全落于下风。
虽然严格来说,此刻的场面是苏晦舌战群儒,一个人对骂十几个。
要说用嘴皮子打仗,十个武官捆一起也比不上一个文臣。
江永景坐在视野最好的龙椅上,听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哎呀呀,这可太会骂了!
嚯,苏晦反击得漂亮!精彩!
可惜,这般唾沫横飞的对骂不过几轮,已经有人急了眼。
苏晦的嘴不仅毒,而且他才是手握大把内幕还敢肆无忌惮往外爆的那个,对着人一点名就能噼里啪啦说出好长串罪名。
那些人哪敢让他继续说?陛下还在那边听着呢!
万一陛下真往心里去了怎么办?
快让他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