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支书把麦穗举得高高的,“咱东山沟的试验田,亩产11oo斤!”
全场哗然。
“不可能!东山沟那破地能产11oo斤?”
“我去年去看过,全是石头渣子!”
叶辰接过麦穗,麦芒蹭得他手心痒:“去年冬天,我们在石头缝里埋秸秆改良土壤,春天用改装的播种机在斜坡上种‘之’字形垄,夏天用滴灌管绕着石头浇水。你们看这麦穗,每穗比普通的多3o粒,千粒重增加2克——”
他突然举起麦穗冲向台下,“谁不信,现在就去东山沟看!地里的麦茬还没犁呢!”
老农们跟着喊:“是真的!我们都能作证!小叶带着我们改机器、测土壤,光试验记录就写了三大本!”
市专家猛地站起来:“你这是个别案例!没有普遍意义!”
“怎么没有?”
叶辰的声音震得麦克风嗡嗡响,“咱县有28个村跟东山沟条件相似,只要改改播种机的角度,调整灌溉管的走向,再用上咱自己配的有机肥,亩产1ooo斤不是问题!我算了笔账,要是全县推广,明年增产三成绝对能做到!”
他突然转身,指着主席台上方的横幅——“科技兴农,产业报国”
。“我知道有人觉得咱农机手搞不出啥名堂,可我想说,咱握着方向盘、拿着扳手的,才是最懂土地的人!进口农机好,但咱能把国产的改得更适合咱的地;理论重要,可咱在田里摸出来的经验,比任何论文都实在!”
礼堂里的掌声像打雷,有人站到椅子上喊:“小叶师傅,教我们改机器吧!”
“我要去东山沟看试验田!”
市专家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来。王局长突然站起来鼓掌,前排的领导们跟着起身,掌声顺着窗户飘出去,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叶辰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挥舞的草帽和锄头,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试验田熬夜改播种机的夜晚——当时老支书递给他的红薯粥还冒着热气,现在想来,那味道跟此刻手里的麦香一模一样。他把麦穗塞回老支书手里,对着全场深深鞠躬:“咱农机手的本事,不在会场里,在地里。现在,谁跟我去东山沟?”
“我去!”
“算我一个!”
人群像潮水似的涌出礼堂,阳光洒在叶辰的工装上,机油渍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老支书拍着他的肩膀笑:“你这言,比县太爷的报告带劲多了!”
叶辰挠挠头,看着远处的山影——那些曾经被嘲笑“种不出好庄稼”
的山地,此刻在他眼里,全是等待被改造的希望。他突然想起昨晚写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的话:所谓奇迹,不过是把“不可能”
的石头,一块块搬开罢了。
而现在,搬石头的人,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