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景帝轻笑一声,“你眼光毒辣,不减当前。”
这个沈新培养好了就是比陆正清还趁手的刀,他的软肋可比陆正清软和多了,就是得多磨磨,才能更加趁手。
“陛下谬赞。”
李公公也跟着轻笑,还拍了一句马屁,“这些年在陛下身边看得多了,听的多了,耳濡目染看人自然就准了。”
燕景帝“呵呵”
一笑,继续参悟他新得的上清内丹转心经。
沈新把银子放好就跟着两个官兵去了巡检司,进了陆正清私人休息的房间。
炕塌、公案、一张木桌,四把椅子,一套茶具,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杜明凌。
看来是场鸿门宴,沈新扫了一眼屋内布局又收回视线,“沈新参见陆大人。”
陆正清静坐在一张不大公案后,眼皮微抬看向来人,“坐,快尝尝这茶怎么样?”
“谢大人。”
沈新跪坐在了陆正清对面,端起茶轻轻咂了一口,“入口苦涩,余味甘甜,口感绵长,好茶,不过晚生没喝过太多好茶,品不出来这是什么品种。”
陆正清笑了一下,“这是明凌带过来的,苏杭府五百里加急送过来的锦山茶。”
锦山茶,采自深山锦山生长了几百年古茶树的嫩芽,又由技艺娴熟的大师通过数十道复杂工序的制作而成,每年也只得几十两,多少人趋之若鹜,价格也水涨船高。
沈新摸着茶杯的手一顿,慢悠悠道:“那我是沾杜兄光了,这比人命还金贵的茶是值得人细细品味。”
杜明凌深呼一口气,假装听不到沈新话语里的阴阳怪气,他语气平稳道:“沈兄,今日我借陆大人之势邀你过来,是有事相商。”
一日不见,杜明凌看上去倒是憔悴不少,沈新微微一笑,“什么事?说来听听。”
“沈兄内人一事我深感抱歉,好在沈兄内人完好无伤,但我夫郎已有身孕,此番受惊过多差点小产,如今正在府内养胎,还希望沈兄可以看来孩子无辜的份上,网开一面就此撤案。”
杜明凌的眼神和语气都很诚恳,但连起来的意思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沈新笑了一下:“杜兄觉得在我眼里一个陌生人家未出世的胎儿,比我家内人的命更重要?”
陆正清在一旁慢悠悠地喝茶,仿佛听不见沈新和杜明凌的对话,沈新可不想他这么轻松,紧接着他就问陆正清:“陆大人觉得呢?”
陆正清见杜明凌被刺激的双脸通红,他把茶杯放在木桌上,淡淡道:“昨夜南伯渊在牢里已经自杀了,死前曾留下血书,积云巷一案是他主谋,之前的攀咬不过是想找个替罪羊,如今骤然悔过,愿以死以证清白。”
南伯渊死了?沈新眸色一顿,行事如此干脆利落,动手毫不留情,一点也不像杜府的风格,也是若只是杜侍郎恐怕也请不动陆正清当说客。
行啊,先礼后兵,双管齐下。
见沈新低头不语,陆正清又开口道:“南伯渊那份剖白书虽是用污浊的衣服碎片写的,但血色鲜艳好看的很,状元公可想一观?”
如今最重要的人证已死,物证不在,两个从犯不过喽啰,陆正清也已经倒戈,这盘棋没有再下的必要了。
相比于根深叶茂的权贵清流,他确实是没什么根基和人脉。
“不必了,晚生自然相信陆大人所言。”
沈新轻轻一笑,端起茶盏敬向陆正清,“多谢大人告知此事,晚生自会去撤案。”
没多跟两人寒暄,沈新直言道:“天色不早了,晚生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