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棵,那有些少。”
王景情绪不高,瞅着雷澄,“斫伐一棵朱木,便要栽下十棵树用于填补,命令可曾下达?”
雷澄点头道:“全营皆知,树苗也会在近几日运来。”
“那就好。你去忙吧。”
雷澄出去没一会,便又回来了,手上多了两个大包裹。
王景好奇地问道:“这些是什么?”
“湄坞和集获水的文书。方才驿卒送来的,我看他疲累,先让他去休息了。”
“未带口信就明日再见。”
王景说。
王景打开包裹,有些惊讶,以往的竹简缣帛大多换成他熟悉的纸制文书,心中感叹湄坞难得有这样的效率,然后自己整理起来。
至于为何不让雷澄帮忙,那也要他看得懂啊。
整理花了一炷香,王景随意打开一本文书:
“……臣观湄坞长史公孙越,盗权窃柄,以权谋私,其湄坞之第一大贼乎!方今在外之贼惟渊泽为急,在内之贼惟公孙越为最。渊泽者,败军之将,疮疥之疾也;贼越者,门庭之寇,心腹之害也。贼有内外,攻宜有先后,未有内贼不去而可以除外贼者,故臣请诛贼越,当在剿绝渊寇之先。且越之罪恶贯盈,神人共愤,周维、李敖、房敬皆劾之。越之奸佞,又善为抚饰之巧,而足以反诬言者之非;主上之仁恕,故越得以窃位至今。因主上之恩,而愈恣其无忌惮之为。众恶俱备,四端已绝,虽离经畔道,取后世之唾骂,亦有所不顾……”
一篇弹劾文书洋洋洒洒数千字,书列公孙越十大罪。王景看向雷澄道:“我不在的这段时日,你可知湄坞生了什么?”
“湄坞长史被弹劾有十大罪。”
王景觉得有趣面容带笑,但雷澄却笑不出来,他方才送完文书就该离开的,不该留下来凑热闹的,这下好了,把自己也搭进来了。
正在他犹豫怎么回复的时候,就听王景说:“宿干,啧啧,平时沉默寡言的,居然有这样的文笔,是个人才呐。”
“啊?”
雷澄说,“可他不是弹劾公孙越十大罪吗?”
“又不是空口无凭。”
王景奇怪道,他拿出夹在文书里的罪状比了比,“瞧,证据确凿,比法曹效率都高。要看看不?”
雷澄当即道:“末将是武官,看这个作甚。”
“是了,你看热闹就行。”
王景笑着说。
“……”
雷澄如坐针毡。
半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
王景说:“你猜这四十七本奏疏里,有几本是弹劾,有几本是汇报呢?”
“末将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