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就像是一个天外来客,就算他的外貌和普通人一样,黄皮肤黑头,举止看起来像个读书人。
他行为放荡不羁,但不至于粗俗无礼;他思想‘与众不同’,但不至于毫无逻辑。
王景有一个挺拔的身姿,眉宇间自始至终带着一股忧郁的气息,看起来郁郁寡欢。
湄坞的一些官吏觉得王景缺乏某种教养、傲慢无礼。
公孙越耻笑这等人,大字不识几个只会饶舌。
如果王景知道公孙越竟然还会夸他,一定会感叹: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公孙越也。
等公孙越看完手中的缣帛,乌黑的墨迹就像是他晦暗不明的前途一般。
在听到公孙越叹息时,王景就知道这件事稳了,但面上他依旧装模作样的品茶。
“主上,此事不可为。”
‘但是。’王景心想。
“但是,有些是有可取之处的,可试为之。”
缣帛上写得都是些颠覆认知的言语,公孙越到死都不会承认这是自己誊写的。
笔迹?笔迹是可以被模仿的!
五族一家亲,和平共处;均贫富,等贵贱;人人如龙……哪一桩哪一件是可以做成的?
就说五族一家亲吧,真当大乐之野的妖王会看在王景的面子上容忍一切嘛?
虽然说事实上五族在大融合,各族均有通婚,但是通婚者皆是奴隶贱民,哪有各族平民与他族通婚的?便是各族中的达官显贵,讲究的也是一个门当户对。
就算大乐之野位处极西,各族行事,多有荒唐之举,但这不代表山海五州皆如此啊!
再退一步讲,你王景愿意娶其余四族中人,你麾下就愿意嘛?
嘶,那群兵痞可能还真愿意。
“草!”
公孙越跟着王景这么久,耳濡目染学了些词汇,他在心中骂道。
王景瞧着在表演‘变脸’的公孙越,说道:
“我是造反,又不是请客吃饭。”
是要流血的。
公孙越不是不知道,而是王景想的流血,不是一人十人,而是血流成河啊。
“当尸体填满洛水的时候,山海就太平了。”
公孙越犹然记得王景说出这句话时的云淡风轻。
尸体填满洛水,山海亿兆生灵还剩下多少?
公孙越忽然有些坐立不安,自顾自的告罪以后,便在大帐中来回踱步,像是需要下定一个很大的决心一样。
王景不急,他只当在看猴戏。
“低俗的恶趣味。”
王景心中暗骂自己一声,便偏过头,盯着茶叶在茶水中沉浮。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听到公孙越说:“主上,此事你还与什么人说过?”
“李密他们知道等贵贱的事情,他们很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