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看他不說話,心裡閃過了前輩讓它熟讀並背誦的《系統的九十九種死法》,身上的毛炸起來了,直接變成一隻狗球,但還是不得不盡職盡責地回答完宿主的問題:「因為宿主已經失敗了十次,所以現在宿主的分數是——一分。」
它甚至自作聰明地補充了一句:「加油啊宿主!你離回家只有區區的四千九百九十九分了!」
單純的系統還沒有學會什麼叫畫蛇添足和火上澆油。
楚沐容憐憫地看了系統一眼,大度地放過了它。
說到底是沒受過社會毒打的可憐孩子。
他回想了一下剛才的任務要求,花了將近三個小時的時間走到了窗邊。
不是他走得太慢,而是慕容小少爺的房間實在是太大了。
主系統好像知道他內心在想什麼一樣,適時地用電子音毫無感情地朗讀從這段劇情中隨機抽出的一段文字:「慕容小少爺站在頂樓的房間裡,望著外面的景色,痛苦地想:『啊,為什麼我們慕容家不如南宮家有錢,我只能住在二十二點五萬平方米的房間裡,睡在十萬平方米的床上。如果我們家再有錢一點,如果我可以把我床的美貌換成尺寸,我是不是就不用嫁給南宮長行了?』」
楚沐容扭頭看了看床。
床柱剛剛到他小腿,床頭和床尾的中間都詭異地伸出來一個寬木條,床頭的那個上面掛滿了用各色寶石和深海貝殼做成的風鈴,床尾的那個應景地纏上了一朵大紅花。
楚沐容發出一聲來自靈魂的質問:「這床居然不會塌?牛頓的棺材板還壓得住麼?而且它看上去不就是一個腿短肚大的老鱉精麼?這也稱得上是美貌?」
還是那種被人逮著身上系了紅綢子、要提給老丈人過壽的那種老鱉精。
楚沐容表情古怪地靠著窗戶,探頭往下看了看。
是正常四層樓房的高度。
他想像了一下,表情更加古怪了。
他錯了,不只是那張床,整個慕容家看上去都像一隻老鱉精。
不過還好,四樓而已,要從這裡逃出去,找個桌布毯子之類的系起來垂下去足夠了。
他剛進門就注意到了,窗邊正好放了一個桌子,桌子上還蒙了一層閃閃發光的桌布。
然而當他把手伸向桌布時,他不敢置信地摩挲了一下手裡的布,眯著眼睛湊近看了看。
這觸感,硌手得過於真實。
這顏色,晶瑩剔透得刺眼。
這哪裡是布,明明就是用細碎的鑽石串起來的蓆子!
穿越時忘了戴眼鏡的社畜總裁楚沐容再次感到了這個世界對他的深深惡意。
他抬頭又看了看,這個房間裡還能稱得上是「布」的應該就是那張床上的床單了。
那張離他一萬米的床上的,床單。
他只好又朝著床的方向走了一個多個小時,感覺腿都有點酸了,才終於走到床邊。
這樣來來回回地折騰,太陽已經有些偏西了。
楚沐容有些暴躁地伸手一把抓住床單,用力地扯了下來。
還好,慕容小少爺還楓沒有變態到睡在一堆鑽石上。
「呲啦——」
「呲啦——」
布被撕裂的聲音接連不斷地傳來,鑲嵌在布上的珍珠嘩啦嘩啦地落在地上。系統默默地蹲在一旁,聲音一響,它的身體就一顫抖。
根本不敢說話!
它總覺得大魔王宿主手上撕扯的不是床單,而是它們系統!
楚沐容拿著撕好的布,又用了快兩個小時才再次走到窗邊。他把布的一頭用力系在桌角上,另一頭從窗邊垂了下去。
這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去,沒有人看到,在一個如同老鱉精一樣的豪宅的四樓頂層,有一個身材纖細的少年正背對著外面,眼睛看著房間裡的金門,兩隻手拽著一條粉白相間的布繩子,痛苦地說:「再見了媽媽,我要去追求我的自由,我年薪十億的窮小子還在等著我。」
他說話時雲霧繚繞,雲中響起了鈴鐺聲。風吹起了他額頭前的碎發和他飄逸的衣角,卻吹不起他咬牙切齒的「年薪十億的窮小子」這幾個重音。
幸好看著金門就可以了,不用他再走到金門那裡摸著門說,不然楚沐容不知道他自己會對系統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來。
他說完這句話,就立刻迫不及待地拽著繩子,兩腳交錯踩著牆面,借力從四樓滑了下來。
夜晚的慕容豪宅周圍十分安靜,連一個保安都沒有,就像是完全不在乎家裡面放的鑽石和黃金一樣。
慕容家的物業實在不行。
生怕慕容小少爺逃不出去一樣。
一點都沒有把人關起來逼婚的誠意。
楚沐容踏出慕容豪宅的一瞬間,清晨的陽光和系統的提示音一起劃破漆黑的夜空:「主線任務一『不要我不要嫁給南宮家主我要逃婚去尋找我的自由』完成進度百分之百,獎勵宿主一百積分。目前宿主總積分為一百零一,請宿主再接再厲,早日回家!」
楚沐容吐出一口氣來,早晨清的空氣讓跑了一下午加一晚上,還差點迷失在慕容家綠化里的他感覺眼皮都撐不起來,更加地困了。
然而還沒等他找地方好好地休息一下,主系統的電子提示音再次響起:「千辛萬苦逃出慕容家的慕容夜殤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拿,他沒有辦法去找他的窮小子,到處又都是找他的慕容家人。他決定改名換姓,先在夜店打工賺夠路飛,然後再去找他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