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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换命的公鸡（第1页）

高二那年的春天，雨下得特别勤。教学楼后的梧桐树刚冒出新芽，就被雨水打得蔫蔫的，绿得黑。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黑板上的函数图像像条扭曲的蛇，看得我头晕。突然，一股说不清的难受涌上来，像有块湿棉花堵在胸口，闷得喘不过气。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练习册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你咋了？”

同桌小雅推了推我，她的声音像隔着层水，模糊不清。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知道”

，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不出一点声音。眼泪越掉越凶，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着的、无声的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浑身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周围的同学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可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耳朵里像塞了团棉花，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的，又沉又慢。

后来，我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放学铃响，才被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惊醒。是我爸，他来接我了。

“又不想上学？”

他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我从小就不爱上学，总找各种借口请假。

我没抬头，也没说话，任由他把我从椅子上扶起来。站起来的瞬间，我感觉天旋地转，腿软得像面条，差点摔倒。

“你这是咋了？”

我爸终于察觉不对劲，扶着我的胳膊，“脸咋这么白？”

我还是说不出话，只能被他半扶半搀地拖出教室。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映着墙上的黑板报，那些彩色的粉笔字像活了过来，在眼前晃来晃去。

回家的路上，雨又下了起来，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

的。我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不是痛，是那种说不出的“不得劲”

，浑身没力气，连思考都觉得累。

我妈在门口等着，看见我这副样子，脸一下子白了：“咋弄的？上午出门还好好的。”

“不知道，从下午就哭，问啥都不说。”

我爸把我扶进房间，“先让她睡会儿。”

我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可睡得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凉凉的，像块湿抹布。梦里全是灰蒙蒙的雾，我在雾里走，走了很久，也走不出去。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两天。

我不烧，不咳嗽，身上哪儿都不疼，去医院做了全身体检，抽血、拍片、做心电图，报告出来，医生说一切正常。

“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有点焦虑。”

医生推了推眼镜，“让她放松放松，别给她太大压力。”

我爸听得眉头直皱，他最不信这套，觉得我就是装的，想偷懒不上学。“我看她就是欠揍！”

他在医院走廊里低声吼，被我妈瞪了一眼，才没再说下去。

可我是真的难受。

起床都费劲，得我妈扶着才能坐起来。双眼无神，看东西模模糊糊的，像蒙着层纱。我妈给我喂粥，我能咽下去，却尝不出味道。有时候坐在窗边，能对着外面的雨看一下午，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也什么都想不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

我妈红着眼睛跟我爸商量，“要不……找陈奶奶看看？”

陈奶奶是外婆认识的一个老人，住在邻村，据说懂些“门道”

，村里谁家孩子吓着了，或者有啥说不清楚的病，都去找她。

我爸一听就火了：“你也跟着瞎掺和？那都是封建迷信！我看她就是装的，明天我直接把她拖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