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谢临霜不解,偏着头睁着一双大眼睛困惑地看着她的爹爹问道。
她爹爹就叹了很长的一口气,握住了她娘亲的手,面色也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温柔:“安安想要一个弟弟妹妹,可是安安娘亲会很辛苦也会很痛,安安平日里不是最疼你娘亲吗?”
怀胎十月,一朝分娩,是女子一脚踏入鬼门关的辛苦差事,谢陌安永远忘不了谢临霜出生的那一天,裴清牧躺在床上微微喘着粗气,面色苍白如薄纸,虚弱成了何种样子。彼时谢陌安就知道,这样的辛苦,他断然是不会让她再遭受一次。
“会痛吗?”
谢临霜其实不明白要个弟弟妹妹为何会疼,皱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指着娘亲平坦的肚子说道。
“现在不痛了。”
裴清牧浅笑着揉了揉谢临霜的头,终究是不忍心地说道。
“那我不要弟弟妹妹了,”
谢临霜使劲地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我只要娘亲好好的。”
谢临霜说完小心翼翼地钻进了裴清牧的怀中,就像是很害怕弄疼娘亲一样,轻轻抱住了裴清牧的独子。
“安安是个听话的孩子。”
谢陌安抓住裴清牧的手越发地紧了,低头看着谢临霜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心疼起来。
当初裴清牧还怀着小安安的时候就问过他很多次,是想要个男孩好还是女孩好,谢陌安总是回她,只要是他和她的孩子,他都喜欢,都是他心尖尖上的孩子。
直到见到小安安的那一刻,他也都是这样想的,这是他二人的孩子,这已经是就是他会用尽一切爱她的理由,除此以外都不重要。
可是现在谢陌安倒是突然间觉得其实当初要个男孩是不是会更好?他的小安安就像是他的夫人一样,往后终究还是要受生孩子的痛苦和辛苦,他不忍心于此。
谢临霜看着爹爹那深沉的目光,其实不甚明白,不过总归是能从里面看出一丝心疼,还以为爹爹心疼自己没有弟弟妹妹,侧过身又抓住了爹爹的手以示安慰。
好在很快谢临霜便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了,因着她正儿八经地开始忙起来,本就少了玩耍乱想的时间,也是再没有存过让娘亲再辛苦疼痛的心思。
上学堂很有意思,还有一群年龄相仿的玩伴,谢临霜很喜欢,除此以外,抚琴她也很喜欢。
从前是她在娘亲的怀中听着她爹爹抚琴,听说这便是书中所说的琴瑟和鸣,不过娘亲倒是不会弹瑟,不过这意思却总算是对的,讲的便是这夫妇之间恩爱有加,谢临霜想,这说的不就是她的爹爹娘亲吗?
本来他爹爹的琴技已经是足够好了,她既然想要学自然也是可以教她的,可是她娘亲却说教她抚琴还有更好的人选,这才请了莫轻水莫姨来教自己抚琴。
虽说他爹爹的琴音和里面缠绵的轻易确实是很好,不过谢临霜还是听得出来,莫姨的琴技确实也是要更胜一筹的,所以谢临霜学得也是极为认真。
久而久之,谢临霜倒是发现了一件事——莫姨似乎是在躲着她的爹爹。
她总是在爹爹上朝的时候来教她,又会在他爹爹下朝回府之前离开,可若是哪一日爹爹提前回来了,莫姨便就会提前下课离开,只是会嘱咐她多加练习。
谢临霜认认真真地想过这个事情,很快就有了自己的看法——想必是莫姨不喜欢爹爹,不愿意见着他,就像是娘亲一贯是不喜欢同谢维伯伯见面一样。
过了不久之后,谢临霜到底是忍不住了,有一日上课之前便就压低声音问莫姨道:“莫姨,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爹爹啊?”
谢临霜抬眼便就见到了莫姨脸上不解微愕的神情,还以为她是没有听明白,又是重复说了一遍:“莫姨,你是不是讨厌我爹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