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祁煜走后,纪棠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墨祁煜离开的方向,眼里闪烁的是莫名的情绪,睫毛垂下的暗影打在下眼睑,思绪复杂。她是故意表现得无理取闹,故意想要惹恼墨祁煜的。反正她已经一无所有了,丞相府要被抄斩,王爷又发现了她一直在骗他,她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她不知道皇宫是不是她最后的归宿。她也不知道墨祁煜那些话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假的也无所谓,反正她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图谋的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肆意一点,趁还有人愿意宠她,哪怕是骗她也好,至少她的一生中也被人宠过。等到墨祁煜忍不下去了,把她拉出去斩了,了结这荒唐可笑的一生。她的人生,说来确实荒唐可笑。小时候寄人篱下,身如草芥,任人欺辱,长大后小意讨好,机关算尽,到头来,却还是一场空。真是可笑。也许她应该感谢墨祁煜吧,起码最后的日子里,她也被人迁就了一回。原来被人疼爱是这个样子的,满足你的要求,包容你的小脾气,不需要费尽心思去算计,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纪棠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桌边,定定站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接着,她端起那杯水,一口一口抿着,神情专注而珍惜,仿佛这不是水,而是什么琼浆玉露一般。将水杯放下,纪棠深深凝望着门的方向,看了许久。……墨祁煜刚走出去没多久,就遇到了迎面闻讯追来的墨祁煊:“皇兄,我听说你把纪棠带回来了?”
墨祁煊大步追过来,气喘吁吁的问。“你怎么能把她带回宫呢,难道你没听到她说的那些话吗?”
“那般心机深沉的女子,连你我二人都没发现,被她骗了那么久,皇兄你怎么还带她回宫?”
“你不觉得她可怕吗?”
其实也不怪墨祁煊这样,主要是童年的阴影太大了。当初他们母妃死后,墨祁煜住进了皇子所,而墨祁煊因为还小,被送到淑妃那里教养,淑妃无宠,为了得宠,不惜让人给他饭食里掺花生粉,只为吸引皇上多来几次,一点不顾他吃了花生会出什么事。当时年幼的墨祁煊吃了不少苦头。好在后来一次,这件事被墨祁煜发现了,他告到了皇上哪里,才让墨祁煊摆脱淑妃的残害。从那之后,墨祁煊就不愿去后妃那里了,一去就哭,闹得人不得安宁,最后是墨祁煜站出来说他可以亲自照顾弟弟,才消停下来。也因此,兄弟两人的感情比一般皇家子弟要亲近的多。这次纪棠做的事被发现,勾起了墨祁煊不好的回忆,他平生最厌恶这类心机深沉的女子,尤其纪棠之前装的那么善良,更让他觉得自己有一种被狠狠欺骗的感觉。墨祁煊不能接受,也不觉得皇兄会接受。可皇兄突然把人带回宫,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不管皇兄有什么目的,他不允许纪棠像骗他一样欺骗皇兄,于是他们前脚走,他后脚就追来了。就为了阻止皇兄把纪棠放到身边。墨祁煜眉头微皱,想要反驳他的话,只是话还没说出来,腰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覆上,纪棠从身后贴着他的身体,又转到前面钻进他怀里,探出头扬起下巴看向墨祁煊:“你管得着吗?他就喜欢我这样,和你有何关系,至于跑到这里来挑拨离间吗?”
纪棠神态倨傲,同时手紧紧环住墨祁煜,倚在他身上,想是有人撑腰一般天不怕地不怕,怼的墨祁煊哑口无言。他没想到明明之前还那么温柔的纪棠,居然是这种性子,这不就是得理不饶人,没理搅三分嘛。“你、你……皇兄,你就不管管她?”
倒是纪棠被逗笑了,多大了,还学人家告状,没断奶吗?于是纪棠嘲笑道:“你没断奶吗,这么大了还告状,羞不羞啊?”
墨祁煊无能狂怒:“皇兄!”
墨祁煜揉了揉眉心,表示很疲惫,这两个人都是幼稚鬼,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吵来吵去,幼稚!但是如果非要在纪棠和墨祁煊中做选择的话。墨祁煜:“阿煊,你先回去,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说完,像是怕墨祁煊纠缠,他揽着纪棠头也不回的走了,还低头柔声关心了一句:“不是要睡觉吗?怎么出来了?”
墨祁煊:?!怎么回事,还是不是亲哥了?看着前面两个旁若无人的亲密背影,他明白了,皇兄这是见色忘弟。淦!这对狗男女!倒是纪棠奇怪瞥了眼墨祁煜的表情,这都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