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音握住她的手,轻轻按了按:“我知道的,我心里都清楚。上次我不告而别,是我不对。所以这次走之前,要跟你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好好道个别。”
黎晴晴抬起头看她:“你们这一去就是三年,真的好长啊。等你安顿好了,我带着孩子去德国看你们,到时候可不许说忙。”
“当然欢迎。”
喻音笑了,那笑意在包厢暖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柔软:“到时候你来了,我带你去莱茵河边走走,那边秋天的景色和北京不一样,但都很好看。”
梁言端着那杯白开水,看着这一桌子的人,陈咏凌正跟彭呈说着什么,两人比划着手势,像是在讨论某个方案的细节。苏洲北在跟张助低声交谈,偶尔点一下头。郑寻在旁边安静地吃菜,听到有趣的地方会微微笑一下,女人们坐在一起说着家常,孩子在桌子旁边的地上用小汽车和杯垫搭着一个各自理解的城堡。
这一切落在他的眼睛里,像一幅铺展开来细密而温暖的织锦。
他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桌子上的人像是有某种默契似的,同时安静了下来,目光落向他。
梁言端着那杯白开水站起来,他没有走到主位上,就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过几天就走了。走之前,跟大家说几句话。”
他的语气平实,没有刻意的庄重:“千玺走到今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在座的每一位,都在某个阶段撑住了它,我在医院这两年,还好有你们在……”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陈咏凌、彭呈、苏洲北、李新华、郑寻,又落在女眷那边,最后收回来,看着手中的杯子:“这次去德国三年。这三年里,千玺就交给你们了。集团的事你们做主,我放心。我在那边的时候,邮件、电话随时都可以联系我,你们拿不准的、需要商量的再跟我汇报,但日常的运转我不过问,你们比我更了解现在的千玺。”
他举了举杯子:“这杯,我以水代酒敬你们。谢谢你们,也祝大家都好好的。”
彭呈先动了,他端起酒杯站了起来,碰了一下梁言的杯沿:“你放心去,千玺有我们。”
陈咏凌也站起来,杯子举得不高但很稳:“梁言,三年很快就过去了,回来的时候千玺会比现在更好。”
苏洲北、张助、郑寻他们也都陆续站起来,杯子碰在一起,出清脆的声响。
大家坐回去之后,气氛又松弛下来,聊天的声音重新浮起来。但那种松弛跟前半程的热闹已经有些不同了,底下多了一层薄薄的被小心藏起来的重量。没有人明说,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顿饭吃完之后,距离就真的拉开了。
十几个小时飞行的距离,六七个小时的时差,三年的时间跨度,和这两年梁言在医院里那种“虽然见不到但人还在同一座城市”
的情形,到底是不一样的。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大家陆续走到餐厅的小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叶子,月光落在青砖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银色的霜。
梁言和喻音站在门口送人,每个人走的时候都说了几句话,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拍了拍肩膀,有的握了握手,有的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个头,但每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用言明的默契。
陈咏凌走的时候在梁言身边停了两步,趁着酒劲上头抱了抱他,在他后背拍了两下:“兄弟,一切保重。”
梁言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你也是。”
“到了那边好好休息,养得白白胖胖的回来,别让我再看到你瘦成这样。”
“知道了,你也少熬夜,工作上别再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之前的事是有人蓄谋做局,跟你没有关系,你不必一直自责,以后多顾着自己的身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