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已然探明敌情,而诸位将军争论不下,其实军情已经十分明显了。敌军守备空虚是真,想要埋伏我军也是真。
无非就是武承禄想要请君入瓮,而我军想要虎口拔牙。”
女帝微微点头,“叶卿所言,与朕不谋而合。那叶卿主战还是主守。”
叶浩然语气平得像一碗没有波澜的水,“陛下既拜郭将军为元帅,三军之事,便当以元帅之见为断。”
这话说得很轻,且回答特别委婉,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静水里。
女帝听到这个宛如废话的回答,却是微微一怔,环视了一眼帐内诸将,而后才忽然反应过来叶浩然在说什么。
女帝的视角在敌军身上,总在找别人的问题,而叶浩然的视角在我军身上,就在这个大帐内,找自己人的问题,。
而他也确实现问题了,那就是我军的声音太多了。
讨论军情是好事,但是大家不认可主帅的决定就不好了。
这不是主帅的问题,主帅郭仪是经年老将军,威望是完全可以服众的。
问题在于军中有一个比主帅权威还大的女帝。
这就导致,当主帅和将军意见不合的时候,将军会绕开主帅,直接征求女帝的同意。
长此以往,郭仪的帅令便成了摆设,三军之权,实则握于天子一念之间。
令不出于帅,军心必涣于上。
这是要警惕的东西。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女帝当下就想开口。
‘叶卿所言既是,与朕不谋而合。’
但是话刚到嘴边,女帝意识到这话刚刚已经说过了,不能再说了。
“诸将方才各抒己见,争论许久。但军令如山,就如叶阁老所言,朕既拜郭元帅为三军主帅,自然当以主帅之命为准。”
不是朕没想到这一层,朕只是用叶阁老说出朕想要说的话。
郭仪目光感激的看了叶阁老一眼。
此刻他算是明白,为何内阁知道叶浩然随军以后,面对女帝的亲征,反而都显得格外安心了。
叶阁老虽然年轻,但是行事,不仅见微知着,能以大局为重,且能节制陛下。
这等情况下,确实是大周顶梁柱了。
“敌军抵达延津不久,我军也是刚到虎牢关,诸位将军先安顿好三军,这几日加派斥候,等敌情更加明朗之时,再考虑能否派兵奇袭。”
对此,叶阁老作为督军,第一次正式表了自己军事的意见。
“敌军主力情况不明,若要奇袭也只是试探敌军主力动向,更要避免我军中伏,因此我军主力骑兵不能轻动。我需要他们随时支援黄河沿岸,预防敌军偷渡。”
面对叶阁老的要求,许多将军则表示。
“不用主力骑兵,怎么扩大战果?”
面对这次敌军明显带毒的诱饵,叶浩然只是平静道,“我不要战果,只要探明敌军主力动向,便是大功。”
总所周知,主c前期,不要总是参小团凑热闹。
就这样,虎牢关第一次临时军议,最后以明确主帅权威和叶阁老的表态为结果。
而在众人都觉得主帅保守,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动奇袭以后。
只是短短三日后,元帅郭仪便又重新召集诸将,并且在会议上,明确决定要动奇袭,出兵敌军前寨。
这不是因为这三日生了什么事情,而是这三日什么事情都没生,所以才让元帅郭仪转变了态度,从保守变为激进。
这几日斥候回报,敌军主力没有抵达延津,也没有现其他大队部的去向。
敌军主力不明,这个时候无论对方有没有埋伏,都要先打上一打。
这就好像某个游戏,对方主力开启诡计之雾,消失在地图之中,此时你什么都不做,被动等待,就会丧失战争主动权。
最佳选择就是派遣不怕死的辅助去攻击对方防御塔,迫使敌军回防,明确敌军动向。
而在这个不怕死去奇袭敌军的人选上,叶阁老再一次压制住了蠢蠢欲动的女帝,让程千里手下的一名将军带兵奇袭
只是所有人都没料到,只是第一战,就让战争进入了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