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便退至老夫人身侧侍立,目光却如同被磁石吸引,总是流连在叶浩然身上,那眼中的波光,在堂内明亮的灯火下,愈显得潋滟生辉,情意暗涌。
叶浩然忍不住感慨,画屏妹妹,小动作是真的多,也是真会。
老夫人将佛珠缓缓搁在案上,眼帘低垂,只作不见眼前种种。
“你明日便要北伐,军国大事,老身不便多问。我这日有几封书信,都是一些早年与上官家交好,后又被婉儿提拔的官员,他们在北边颇有声望,你可以倚重信任。”
经常出来当官做领导的都知道,想要做事,手底下须得有肯听话,能办事的人。。
上官婉儿能够摄政多年,靠的不仅是女帝的信任,更有她祖父上官仪担任辅时积累下的人脉根基。
正是凭着这些盘根错节的官场关系,她才能稳稳把持朝局,让手下人尽心效力。
这些人经历了上官仪和上官婉儿两代人的提拔倚重,可以说是上官家压箱底的关系网了。
如今老夫人这一手,显然是直接把上官家最核心的政治人脉给托付了。
叶浩然不免有些动容,深深一揖,言辞恳切。
“老夫人厚恩,浩然铭记于心。”
上官老夫人见他神色端凝,并无半点少年得志的骄矜,反倒愈沉稳持重,心中那点因他今日显露“神迹”
而生出的隐约疏离与忧虑,悄然消散了几分。
“正如你说的,国难当头,我虽然是妇道人家,却也懂大局。这些人里,你能用就用,其中常山颜缟卿乃是当世名臣,此次北伐,必然能是你一大助力。”
“晚辈记下了。”
“如今你身负天命,一言一行,万民仰望。老妇人也没什么可以教你的。”
上官老夫人声音低沉了几分,语重心长。
“你此番北伐,功成自然青史彪炳,但朝堂之上,眼热者,心忌者,恐不在少数。自古功高不赏,震主身危,你随陛下出征,更需要谨言慎行,谨记君臣之礼。”
好女婿,你要守身如玉,别让她把你也吃了。
叶浩然脸色更加肃然,“老夫人放心,此次北伐是为了平定叛乱,陛下晓的大义,不会有什么私心的。”
放心吧,我们都谈好了。
“你明白就好。”
老夫人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又透着一丝宽慰,“你今日敕令孽龙这番大的动静,想来你也是累了,在府中休息一下在回宫吧。”
她顿了顿,转向身侧一直安静侍立、眸光却始终系在叶浩然身上的李画屏。
“画屏,你好生服侍叶公子,扶他去婉儿旧房中歇息吧。那里清净,一应物事也都是齐全的。”
来都来了,留一再走吧。怎么说也是次辅千金,朝堂上多个助力总是好的。
李画屏闻言先是一愣,而后一股暖流从腿间流淌到脸颊之上,让她微微烫。
要知道她入府以后,可是一直住上官婉儿的房间,现在老夫人让叶郎去自己的房间里休息,这已经是赤果果的明示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犹如车马度太快,她感觉到双腿有些软,指尖更是微微颤抖。
勉强定了定神,李画屏才用尽全力压下喉间的干涩与声音的颤抖,垂下头,避开老夫人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也避开叶浩然可能投来的视线。
她用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某种奇异坚定气音应道。
“是……画屏,画屏明白。定会……好生侍奉公子安歇。”
叶浩然。。。。。。
千防万防,终究是防不住丈母娘往自己这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