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太安帝龙颜大悦,林芷瑶也在此间见到了易文君——上一次相见,依稀还是幼时。易文君生得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确然是极易惹人心怜的风姿。
萧若风全程目光都凝在林芷瑶身上,连场中歌舞都未分去半分注意力。
他轻声道:“你如今有孕在身,不宜饮酒,这是我特意让人备的果酿,你尝尝。”
林芷瑶依言饮下,目光却扫向了景玉王妃。看萧若风这全然无意的态度,他并未接下易文君做侧妃的示意,那方才这一出献舞,该是景玉王萧若瑾应下了。
果不其然,一舞终了,帝廷的赐婚旨意便落了下来。
易文君抬眼,特意朝林芷瑶望了过来,眼神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林芷瑶只觉无奈,自己从头到尾都未曾与她有过半分交集,无端被这目光缠上实在冤枉。
萧若瑾比易文君年长许多,且她是以献舞这般方式,只得了个侧妃的名分。林芷瑶不由得在心里暗叹易家的糊涂——好端端的女儿,竟被这般轻贱。再看身侧强撑着笑意的景玉王妃,看着自己夫君纳侧妃,还要维持着得体的模样,又不免生出几分心疼。
马车辘辘,帘外晚风轻拂,车内暖意融融。
一路沉默,林芷瑶终于侧,眸光澄澈清亮,看向身侧凝望着她的男人,轻声开口:“今日易文君赐婚一事,是不是你们早已商量好的?”
萧若风素来瞒不住她分毫,心知她聪慧通透、洞察世事,索性坦然颔,目光自始至终缱绻落于她清丽绝艳的眉眼间。纵使一身素净衣裙,腹中新孕添了几分温婉柔韵,非但折损半分风华,反倒让这张本就冠绝天启的容颜,更显温润动人,绝色无双。
“是。”
他嗓音温润低沉,“易宗主有心向皇兄靠拢,这场联姻,是皇兄应允的。”
林芷瑶睫羽轻颤,淡淡沉吟:“影宗世代护卫萧氏皇族,屹立百年,百年来从未与皇室缔结姻亲,今日倒是破天荒头一遭。”
“瑶儿,你是不赞同这门婚事?”
萧若风微微蹙眉,指尖轻柔拂过她微凉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皇兄亦是迫不得已。影宗势力特殊、举足轻重,绝不能让其倒向青王阵营。”
林芷瑶微微抬眸,眼底藏着通透洞明:“影宗盘踞北离百年,纵然数次遭皇室忌惮厌弃,却始终安然存续,从未被连根拔除,其中定然藏着旁人不知的缘由。父皇默许影宗在诸位皇子间择主联姻,要么是认可了你与皇兄的势力,要么,便是想借这场联姻,揪出朝堂暗藏的不忠之人。”
萧若风眼底讶异,深深望着眼前人。即便身怀六甲、安居深宅,她的眼界格局、通透心智,依旧远旁人。“你的意思是,影宗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应当是。”
林芷瑶轻轻颔,语气淡然,“是我们如今,尚且没有资格触碰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