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鬆了口氣:「怎麼鑽到這裡來了。」
趙羽茜拍打著自己身上的草屑,說:「這裡氣味重,不容易被找到,而且就算有危險,也是那些動物被吃……」
她躲在草料堆里,隱隱猜到恐怕是那群來的獸人有問題,族人讓她躲著,她肯定要躲好,那些獸人就算找來,總不會來吃草料吧。
想法沒錯,就是沒想到找她和年崽的是自家人,躲在草料裡頭影響聽力,她只聽到找人的聲音,沒敢出來,聽見力的吼聲才帶著崽崽爬出來。
宗廷變成了人形,一手抱著年崽,一手給他摘著頭髮上的草葉。
景年吐乾淨嘴巴里的碎草葉子,抱著哥哥脖子,大眼睛骨碌碌轉,一點兒不害怕,倒像是玩了一場有的遊戲。
「哥哥,你沒有找到我!」他還可驕傲了。
宗廷心裡的難過勁兒還沒緩過來,差點兒沒氣笑,可又不能說他什麼,遇到危險藏好了,崽崽做得沒錯。
景年是個很擅長找茬的崽崽,比如他被石頭絆一跤,非得把那塊石頭掀了,如果當時心情不好,那石頭還得被碎了他才能順心。
簡單點兒說,摔了跤就怪路不平。
宗廷跟他相反,他很善於反思自己。
抱著他失而復得的年崽,宗廷覺得這個事不能怪崽崽,因為他當時不在,崽崽害怕才會躲起來。
年崽說得對,他沒有找到他,如果他細心一點兒,應該能發現草料堆被動過,地上撒了很多草料。
「怎麼回事啊?」趙羽茜拍著自己頭髮上的草葉子問。
力看看那頭窩在哥哥懷裡,讓哥哥給他清理頭髮的年崽,想了想,也變成人形,給趙羽茜摘頭髮上的草葉。
趙羽茜奇怪地看他一眼,這傢伙粗枝大葉的,難得有這麼細心的時候。
「是流亡獸人。」力說。
景年好奇問:「跟風崽他們一樣嗎?可是他們不瘦。」
仿佛一道驚雷在腦中炸響,趙羽茜終於明白自己當時覺得異樣的點在哪了,那群獸人雖然形容狼狽,還有很多人帶傷,但他們沒有瘦成皮包骨那樣。
更可怕的是,那一行人幾乎全都是體型強壯的成年雄性獸人,他們沒有幼崽,也沒有弱小的族人。
跟獸人相處久了,默認所有獸人都是善良大憨憨的趙羽茜,感覺一股涼意從背後升起:「他們是壞獸人嗎?專門搞打劫的?」
力撓了撓頭:「那倒不是。」
趙羽茜更迷茫了,宗廷解釋道:「有一些獸人,雪季餓到不行的時候,會吃掉族人……」
最開始是吃餓死的族人,往往是幼崽或者年老的獸人,再然後就是吃別的弱小族人,最後只剩下部族裡最強壯的一群獸人。
景年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哥哥話里的意思,嚇得直往宗廷懷裡縮。
宗廷安撫地親了親崽崽耳朵,獸人習慣舔舐幼崽,變成人形後舌頭不一樣,就成了親親。
趙羽茜聽得頭皮發麻:「吃、吃自己的族人?」
這不就是吃人嗎?!
獸人們雖然吃動物,但那是不一樣的,就像人吃肉一樣,可吃族人,不就成了人吃人?
她想起今天來到族地的那群獸人,後知後覺地開始害怕:「他、他們……」
只要一想到他們可能吃過人,她就想吐。
「不是,他們不是。」力舌頭打絆,擠出來一句:「豐,去他們部族生了岩和石。」
趙羽茜:「?」
還是宗廷補充:「族長的意思是,他們沒有吃族人,豐在發情期去他們的部族,跟那個部族的雄性獸人生下了岩和石。」
趙羽茜明白了,就是岩和石的爸爸是這個部族的。
「那他們是什麼情況?」趙羽茜問。
力的表情變得沉重:「是巨角獸。」
趙羽茜又聽不懂了,下意識看向宗廷。
宗廷沒有辜負她的期待,表情同樣沉重:「野……他們的族長說,他們部族領地出現了一頭巨角獸,襲擊了他們部族駐地,死了很多族人,他們是逃過來的。」
野的部族是一個跟力的部族差不多大的獸人部族,甚至還要更大一些,領地也更豐饒,今冬雖然死了一些族人,但部族還在,後來又合併了一些流亡的獸人部族,春暖雪化後,他們積極狩獵,部族的生活漸漸歸於正軌。
但是誰也沒想到,會有一頭巨角獸出現,於是一夕之間,天翻地覆,他們族人死傷慘重,大家四散奔逃,最後這些人在野的帶領下,找到了這裡。
「哥哥,巨角獸是什麼?」景年問。
這個問題趙羽茜也想知道,宗廷說:「很大很大的野獸。」
小崽崽的眼睛裡只有好奇,沒有恐懼,他歪著小腦袋問:「跟長角獸一樣大嗎?」
那已經是他見過最大最大的獵物了,還不是一樣會被狩獵隊抓回來吃肉。
力說:「比長角獸大,大得多。」
趙羽茜倒吸一口涼氣,這麼說吧,這個世界的物種在她眼裡都是放大版的,獸人們獸形已經夠大了,長角獸對於獸人們,大概相當於大象之於普通人。
能狩獵長角獸這個體型的獵物,獸人們已經很猛了,比長角獸還大,那是什麼玩意兒?恐龍嗎?
但是正常來講,恐龍也有大有小,草食性的恐龍體型較大,肉食性的恐龍反而體型較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