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洞雖然大,獸人們的體型更大,晚上躺下睡覺,挨挨擠擠,幾乎每個落腳地兒。
小崽子們醒了,爬來爬去,踩著別的獸人,被拎起來拍幾下屁股,他們阿媽也不會管的。
這些獸人幼崽都皮實得很,被打屁股也不哭,挨完打該怎麼樣還怎麼樣,你推我我撞你,很快又滾成一團,抱著平常心看,頗有幾分憨態可掬。
趙羽茜也是回自己洞裡睡的覺,但她一早就來了大洞裡,幾個膽子大點兒的少年獸人過來求她,想繼續聽故事。
趙羽茜卻不願意現在講,白天多好的上課時間,今天說什麼也得教上一點兒知識。
不過倒也不急這一時,現在時間尚早,還有一些族人在睡覺,也有些覺少睡不著的,來問趙羽茜,現在還收不收藤筐骨器石器。
趙羽茜詫異又驚喜,沒想到有人能想到這個,這些活兒並不是非得在室外做,大家願意趁著雪季貓東做點兒手工活,再好不過,這些東西都是要用的,而且因為材質原因,本質上其實是消耗品。
現在多做一些,等到雪季過去天暖和了,就可以騰出手來干別的。
得到趙羽茜的支持,一些族人頂著風雪跑回自家洞裡去拿原材料。
如果是往年,他們肯定不能這麼幹,人形可沒有獸形抗凍,整個雪季除非必要,不會有人變成人形。
但今年他們有火,洞裡很暖和,變成人形,再裹上獸皮,坐在火塘邊一樣能幹活,編的藤筐磨的骨器,都能兌工分,然後換成肉,越多的存糧,越讓他們安心。
有人帶頭,洞裡其他獸人們見了,紛紛跑去找材料,合適的藤條現在不好找,適合打磨的骨頭和石材,還是有不少的,就算不兌成工分,留著自己用也行,省的他們再花工分找祭司大人兌。
景年跟著宗廷來到大洞裡,看到的就是族人們熱熱鬧鬧圍坐在火塘邊幹活的場景。
因為要幹活,他們都變成了人形,原本很擁擠的山洞空間,一下子變得鬆散許多,即便這些獸人的人形都很高大,可跟他們的獸形比起來……沒法比。
景年看見他們在打磨骨器,不感興地瞥了一眼,甩著短短絨絨的尾巴往趙羽茜面前跑去。
「老師!」軟白糰子在祭司面前蹲下,很乖的模樣。
一早看見萌萌崽,趙羽茜心情甚好,摸了摸崽崽小腦袋:「年崽啊,怎麼不多睡會,吃過早飯了嗎?」
「吃了肉肉!」景年當然是吃飽了才過來的,宗廷頭一回養崽,沒什麼經驗,就記著一點,不能餓著崽,他每天沒事就摸摸崽崽小肚子,看看是不是癟下去了,生怕他崽餓著。
景年晚上喝了肉湯睡的,早上起來肚子又癟了,獸人就是很能吃,當然,不吃也行,不吃就是會掉肉,一時半會兒餓不死。
可宗廷怎麼會讓崽崽掉肉,他好不容易養起來的小奶膘,每回叼著崽崽,感覺重了一點兒,他就成就感十足。
一大早景年被宗廷餵了一塊烤肉,喝了一大碗肉湯,還吃了幾個烤板栗,小肚子撐得圓鼓鼓的,才迫不及待催著哥哥來大山洞裡,他想聽故事。
小傢伙兒嘴一張,趙羽茜便猜到了,笑眯眯道:「葫蘆崽崽的故事現在不講,咱們昨晚說好了,年崽要先幫老師上課,對不對?」
景年試著討價還價:「先講故事好不好呀老師……」
趙羽茜面帶微笑:「不好。」
毛絨絨的小腦袋垂了下去,他真的好想聽故事……
趙羽茜硬著心腸,不能動搖,她小徒弟最會撒嬌賣萌,一次心軟,次次心軟,以後就沒辦法忽悠崽崽幫她打工幹活了。
常用的招式不管用了,景年沒辦法,只好答應趙羽茜的要求。
「我教誰呀?」年崽歪了歪小腦袋,冰藍色的眼瞳像兩顆剔透的藍水晶,透著狡黠:「我教哥哥吧,哥哥都沒有學過。」
趙羽茜氣笑了,摁著崽崽小腦袋一通揉,「免談。」
當她不知道嗎?年崽在她這上課,回頭全跟他哥哥講了,有時候宗廷狩獵回來,來接崽崽回家,還沒出她的洞呢,就聽見小奶音叭叭地跟宗廷講今天學了什麼。
就宗廷那個智商,年崽還好意思說他沒學過。
這麼點兒大,就知道糊弄老師了。
「你教……」趙羽茜想了想,大班教學對於學習進度緩慢的獸人們來說,效果只會更差,而且大家手頭上還有別的事。
「你教小崽崽們。」趙羽茜想好了,正好為了分配火塘和晚餐,給族人們分了組,就按照這個分組來上課挺好的。
小傢伙兒們就讓年崽先教,那些幼崽不知道為什麼都很怕她,明明她長得也不醜不嚇人。
景年扭頭數了一下小崽子們的人數,還不能化形的,跟景年一樣今年出生的崽有六個,已經可以化形但還是幼崽的,有五個。
也就是說,去年和前年,如果跟今年一樣每年有六個幼崽出生,加起來應該有十二個崽,但如今只剩五個,另外七個,基本都是死在了雪季。
如果今年跟往年一樣,不出意外的話,六個崽裡面能活三個就不錯了。
而那五個崽,也不是過了第一個冬天就能活下來,每年還有死去的成年獸人呢,每一個寒冬,對每一個獸人來說都是一場要命的劫難。
這些景年都不知道,這是他出生以來過的第一個雪季,他不知道這其實是對幼崽來說最要命的時間段,熬過去能活,熬不過去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