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羽茜當然沒想攆他們走,熊孩子現代社會多了去了,獸人幼崽都特別調皮,但有一說一,獸人族可能會有不懂事的熊孩子,但沒有不懂事的熊家長,獸人幼崽皮是天性,他們在她面前已經夠乖了。
之前趙羽茜就擔心過會不會有幼崽好奇玩火,幾個月過去了,安然無事,她還以為沒事了,現在想來,恐怕是因為有火的地方一直有人在幹活,那些崽子們碰不到。
她嘆了口氣,把哭完就算的小黑崽從他阿媽手裡救下來,「我看看崽崽的傷。」
葉忙不迭地把崽送過去,再怎麼打孩子,還是心疼的。
「年崽,來。」趙羽茜抓住每一個給小徒弟上課的機會,「來看看燒傷。」
小黑崽撅著屁股,看著白糰子從祭司大人身後探出頭,一張小黑臉漲得發熱,太丟人了!
搶救及時,小黑崽屁股上的燒傷不是特別嚴重,但確實受傷了,一小塊毛毛被燒掉了,露出來的皮膚葉燒紅了,有點兒發腫。
這崽可沒有她小徒弟嬌氣,年崽是摔一跤都要哼唧兩聲,非得哥哥和老師抱抱揉揉才行。
燒傷特別疼,小黑崽就一開始嚎了兩聲,後來被他阿媽揍,打哭了,現在已經不哭了,老老實實撅著屁股讓祭司大人給他看傷。
趙羽茜指著黑崽的傷處給崽崽講燒傷的不同程度分別是什麼樣,並教給他不同情況應該怎麼處理。
教這些的時候,她沒有背著其他人,在場的獸人都能聽一聽,但他們能記住多少就不一定了。
景年聽完,趙羽茜考他:「黑崽這個是什麼程度的傷,應該怎麼處理?」
還沒黑崽大的一隻白糰子,有模有樣地回:「淺度燒傷,用冷水沖紅紅的這裡,也可以冰敷。」
趙羽茜點點頭,讓人去外頭挖點兒乾淨的雪回來,給黑崽敷在傷口上。
葉見祭司大人沒有提讓她和黑崽離開這個洞回去住,鬆了口氣,擰著黑崽的耳朵又罵了他一頓,這才跑去幹活。
黑崽屁股上敷著雪,趴在旁邊一動不動,動不了,也不敢再動。
景年看著他燒得半禿的尾巴,心中同情,好可憐,尾巴都變醜不好看了。
他一直嫌棄自己尾巴太短,毛絨絨的像個球,沒有宗廷的尾巴威風帥氣。
黑崽有長尾巴,還是黑毛,多幸運啊,竟然自己燒成這樣了,一下子又變得很可憐。
同情心驅使,景年還挖了一捧雪丟在黑崽屁股上,替換已經化掉的雪。
黑崽十分感動,他其實有點兒怕趙羽茜,所有獸人幼崽都聽過同樣的話,不許在祭司大人面前調皮,否則屁股給你打爛!
不是趙羽茜太可怕,是家長們的鐵掌太嚇人。
但景年不一樣,年崽雖然是祭司大人的繼承人,但他還不是祭司,體型放在那,黑崽對他怕不起來。
他巴巴看著渾身雪白的年崽,很想跟他說話,吭吭哧哧半天才憋出來一句:「你好白……」
景年臉頰鼓起,一下子生氣了。
雖然老師總誇他好看,哥哥也說他這樣很好,可景年知道,像他一樣白色的毛毛是不好的,整個部族只有他一個是白毛。
年崽很聰明,他能聽懂別人的話,他知道就是因為他一身白色毛毛,才會被丟掉。
他想要跟哥哥一樣,可他們一點兒都不像,這是景年最難過的事。
可是黑崽就有黑色的毛毛,還有長長的尾巴。
他好心給黑崽敷雪,他還笑話他!
氣呼呼的崽崽扭頭走了,他不要再跟這個禿尾巴的笨蛋待在一起!
景年跑到靠近洞口的位置,找了個不擋路的角落蹲著,這裡沒有裡面暖和,沒什麼人,正好讓他一個人待著。
他要在這裡等哥哥回來,他有可多話要跟哥哥講,要跟哥哥告狀,岩嚇唬他,還要讓哥哥多吃那個辣辣的姜,老師說了,吃這個好,把很壞的寒氣從身體裡面趕出去。
狩獵隊回來得不算晚,但雪季天黑得早,他們回來的時候,外頭天色已經昏沉一片,看不到一絲天光。
一群巨獸頂著風雪走進洞中,雖然在洞口已經抖過身上的雪花,但毛髮里夾雜著的碎雪,進洞之後被熱氣一烘,立刻化成水汽,將毛打濕,冷得沁人。
「快來烤烤。」趙羽茜連忙招呼他們到火塘邊上來,烤乾身上的水汽。
原本聚在火塘旁邊的獸人們紛紛讓開位置,把最靠近火塘的空地讓出來,給狩獵隊烤毛毛。
趙羽茜又去把煮的一鍋蜂蜜姜水舀出來,給剛回來的獸人們一人來上一碗祛祛寒。
宗廷自然也分到一個火塘旁的位置,他剛進洞,年崽就想像往常一樣往他身上撲,宗廷錯身讓開了,他一身雪水,冷得很,不能沾到崽崽身上。
景年很失落,貼在哥哥腿邊,等黑色巨獸在火塘邊爬下,他看見趙羽茜在舀蜂蜜糖水,立刻跑過去,殷切地要求:「老師,多給哥哥姜,他身上好冷。」
剛才他偷偷貼了一下哥哥的腿,好冰啊!一定有很多寒氣鑽進哥哥身體裡。
獸人們愛吃甜,不愛吃薑,浪費不好,糖水裡的薑片趙羽茜都是隨機分,舀到誰歸誰。
難得有人主動要,她給宗廷的那碗蜂蜜姜水裡,盛了半碗薑片,親自端到宗廷面前。
「快喝吧,年崽特意給你多要點兒姜,怕你凍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