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還真不是宗廷杞人憂天,這麼大的石床,他這個體型都能舒舒服服躺下,實在不知道年崽是怎麼滾到床下的,他頭一回因為崽崽掉下床摔哭被驚醒,記憶猶。
話說回來,雖然有彎曲的岩壁擋了一些風,但還是會有風吹起來,夾著越來越大的雪粒子,很冷。
宗廷給崽崽蓋好獸皮,低聲道:「年崽乖,你再睡一會兒,哥哥等會回來去給你煮肉湯喝。」
景年扒拉開獸皮,撲過去抱住黑色巨獸的前肢,上面已經癒合的傷口已經開始長出細細的絨毛,但是明顯沒有周圍的毛長。
他順著黑色巨獸的前肢往上爬,舔了舔受傷的地方,歪著腦袋把頭拱進巨獸懷中,瓮聲瓮氣道:「哥哥去哪兒,一起。」
「外面太冷。」宗廷說:「我去弄快堵門的石頭回來,這樣冷風就吹不到我們洞裡了。」
每年冬天他們都是這樣乾的,而且要儘快趁著剛下雪的時候去搬,再冷的話,他們變成人形在雪地里扛不住凍,而且石頭可能會被雪埋住凍住,不好挖。
把洞口一堵,反正冬天他們也不怎麼出門,這樣最起碼冷風不會直接吹進來,洞裡能稍微暖和那麼一點。
宗廷還想到另外一個問題,如果不堵住洞口,火塘點燃後煙就會被風吹進內洞,平時他生火煮肉,如果有風,就自己擋災洞口方向,不讓火被吹到。
但那會兒天熱,他吹點兒風還挺涼快的,現在全是冷風,越往後越冷,宗廷也扛不住。
就算扛得住,他也不能整天什麼事不敢就擱那擋風。
「為什麼要把洞口堵住?」景年覺得很奇怪:「堵住洞口,我們就出不去了。」
宗廷給崽崽舔著脖子上的毛毛,溫聲將自己從別的獸人身上學來的經驗傳授給他崽崽,最後總結:「你搬不動那個石頭,想出去就跟哥哥說。」
景年聽明白,他更奇怪:「為什麼不掛獸皮?」
宗廷:「獸皮?」
景年點頭:「老師說,等冬天的時候,掛個獸皮帘子就好了。哥哥不知道嗎?老師說要告訴你們。」
宗廷:「……她大概是忘記了,年崽會嗎?」
「我會呀!」崽崽站直了身體,驕傲得仰起頭,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宗廷:「老師講了一遍我就記住啦!」
「年崽很棒。」宗廷學著趙羽茜的語氣夸道,祭司大人說,幼崽要多夸,他們才會越做越好。
「年崽教教哥哥怎麼掛獸皮好嗎?」他還是很相信自家崽的。
景年大聲道:「好!」
「要有一塊獸皮,還有,釘子。」景年努力回憶老師的話,「可以直接釘到牆裡,要是獸皮太厚釘不進去,就綁一根繩子,給獸皮穿個洞,掛在繩子上面。」
宗廷聽懂了,釘子他知道,外洞的牆壁上就有他親手釘進去的骨釘,掛了一些雜物,比如一卷繩草。
用來當錘子的是一截腿骨,宗廷覺得這個比石頭好用,打磨了一下留著當錘子用。
景年說完,他就去找獸皮,雖然崽崽沒說,宗廷也知道要找一塊比洞口更大的獸皮。
換成現實社會這很難,但這個世界不正常,比洞口更大的獸皮不說特別常見,反正也不少,主要是族裡不見得能沒人分到一塊。
宗廷就有,是他原本打算拿來鋪床的獸皮,景年嫌太硬,他就換了有毛的獸皮給他鋪床。
這塊大獸皮當門帘甚至還大了,宗廷變成人形,比劃了一下,因為是打算用來鋪床的,這塊獸皮原本就修整過,四四方方的,用來當門帘正好。
他把給崽崽爬上爬下玩兒的石墩子搬了一個過來,踩在石墩子上,拎起獸皮一角,準備先試試不用繩子能不能行,找了一根長骨釘,讓崽崽幫他托著下面的獸皮,他將獸皮摁在洞口左上的岩壁上,舉著骨錘哐哐哐開始砸。
獸皮太厚砸不進去?力氣太小了,宗廷得出結論。
一個角掛上去,再換另一個角,崽崽奮力用自己身體托著獸皮,生怕沒能給哥哥幫上忙。
一邊掛上去之後,另一邊只會更輕鬆,宗廷從石墩上跳下來,退後兩步看了看,獸皮還是有點兒大,尤其是下面,拖地了。
這個簡單,用石刀割掉就行,不割也可以,不礙事。
獸皮門帘的效果很明顯,室內光線一下子沒了,要不是宗廷可以夜視,也看不清楚。
冷風也沒……
忽然一陣猛烈的大風,獸皮門帘被吹起一角,寒風順著這個角竄進來。
這塊獸皮厚度是有的,又厚又重,要是輕一點兒,剛才就被直接掀起來了。
宗廷若有所思,又取了根骨釘,釘在門帘上方最中央,釘子掛重物可能會掉,他覺得這樣牢固一點兒。
其實周圍也可以釘上釘子,這樣門帘就不會被風吹起來了,但如果這樣做,每次進出要先把釘子取了,不比搬一塊大石頭堵洞口更方便。
景年氣鼓鼓地推著那個石墩子,宗廷過去把崽拎起來,問他做什麼。
崽崽比劃道:「用石頭,把獸皮壓住,就不會被風吹起來了!」
宗廷:「……」
他把石墩子放到垂下的獸皮上,下面被壓緊了,確實不會再被吹起來。
這樣很方便,需要出去把石墩子掀了就行,崽崽自己使點兒勁就能辦到。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