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蜂蜜回來的人,讓部族裡的獸人們驚訝又羨慕。
一些獸人幼崽痴痴地盯著宗廷提著的半個蜂巢流口水,不由自主地朝著他們走過來,又被自己的阿媽一口叼回去,大坨口水滴在他們腦袋上,把幼崽的頭毛弄得濕漉漉的。
就連趙羽茜都端著碗跑出來湊熱鬧,紅薯粉剛做好,她煮了一鍋粉皮分給制粉的大家,想嘗嘗味道。
惦記著小徒弟說想吃老師做的紅薯粉,還特意去找景年,結果崽崽不在家,趙羽茜給他留了一碗,剛端上自己的碗,聽見有人說廷和年崽回來了,帶回了蜂蜜,她端著碗就跑出來了。
景年胸脯挺得高高的,白糰子昂挺胸走到趙羽茜面前,冰藍色的大眼睛笑意盈盈,透著驕傲。
一看他這小模樣,趙羽茜便猜到了:「年崽,是你找到的蜂巢?」
「我和哥哥一起!」景年倒也不貪功,實話實說:「犀幫我們把蜜蜂熏走。」
他殷勤地問:「老師,你在吃什麼?你要甜甜嗎?我給你加蜂蜜!」
趙羽茜低頭看了眼自己碗裡灰黑色的紅薯粉皮湯,忍俊不禁:「這個就不用了。」
她吃過炒的紅薯粉皮,酸湯紅薯粉皮比較好吃,甜的……算了吧。
景年極力推薦:「老師,甜甜很好吃噠!」
小徒弟對她倒是捨得,趙羽茜笑眯眯道:「那一會兒給老師泡碗蜂蜜水吧,謝謝年崽請老師吃蜂蜜。」
「不客氣!」小傢伙兒胸脯挺得更高了,得意得像個小將軍。
族人們嗅著蜂蜜的甜香,圍著宗廷捨不得散開,嗓音憨憨的犀正跟其他人講他怎麼混進去的。
大家都很識地沒有問宗廷在哪發現的蜂巢,怎麼發現的,這屬於個人隱私,就跟很多採集隊的人都有一個或幾個只有自己知道的甜果子的採集點,等到果實成熟的季節,便早早去蹲守。
這是大家難得的美味,是各自的隱私,小秘密,沒有誰會去打探別人的。
他們只羨慕犀,因為皮厚,可以幫忙熏走蜜蜂,就可以白拿一罐蜂蜜。
是的,在獸人們淳樸的思維里,以犀付出的勞動力來說,他們覺得犀這罐蜂蜜就像白得的。
犀憨憨笑著,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宗廷和上次趙羽茜處理蜂巢的步驟一樣,先用乾淨的陶罐把蜂蜜儲存下來,犀現買了一個小陶罐,等著裝宗廷分給他的蜂蜜。
作為常用的陶器類型,趙羽茜簡單規定了一下陶罐的形制——主要是為了好計算工分價格,陶罐外形類似,大小分種,大、中、小,制陶胚的時候,以作為軟尺的繩草為標準,容積大差不差。
宗廷也是用小陶罐裝蜂蜜,趙羽茜給他提得建議,他們自己吃,消耗得沒那麼快,吃一罐開一罐比較好。
最小的這種陶罐口徑十厘米左右,肚大,能裝四五斤水,獸人們平時大都用來當碗或者杯子用,趙羽茜頭幾批專門燒得碗他們嫌小。
蜂蜜的密度比水大多了,這樣一個小陶罐,能裝六七斤蜂蜜。
犀變成人形,他的人形又高又壯,肩背寬厚,眼睛同樣不大,捧著小陶罐笑得見牙不見眼。
宗廷先給他分蜂蜜,犀看著蜂巢眼饞,裡頭的蜂巢帶著蜜嚼著吃,特別特別甜,趙羽茜上次給大家分了一回,所有人都記住了,大家就饞這一口。
「你想要蜂巢,可以少分點兒蜂蜜。」宗廷說。
他崽不是很喜歡吃蜂巢,也不是不喜歡,就是更喜歡蜂蜜水和添加了蜂蜜水的各種食物,宗廷自己覺得都一樣,族人喜歡蜂巢,蜂巢的價值就更高,在工分兌換列表上價格也更高,他可以拿出來跟其他人換更多需要的東西,比較划算。
犀一聽可以要蜂巢,忙不迭答應了,只要了小半罐蜂蜜,然後等著宗廷裝完蜂蜜給他分蜂巢。
景年和宗廷發現的這個蜂巢比上次狩獵隊發現的小一點兒,但也沒小到哪去,除開分給犀的小半罐蜂蜜,宗廷又裝滿了整整七個小陶罐,另余了大半罐。
家裡的陶罐不夠,現買了十個,花了不少工分,但宗廷一點兒不心疼。
蜂巢里還浸著很多蜜不好取,直接儲存蜂巢就行了,給犀掰了一塊,他捧著就啃了一口,甜得嘴都被糊住張不開了,憨厚的臉上表情誇張得快樂。
口水滴答,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大家都被犀的吃相勾引得更饞了。
景年本來不怎麼饞得,因為他知道那麼多蜂蜜都是他家的,他想怎麼吃就怎麼吃,現在看見犀吃,他也饞了,跑到宗廷腿邊蹭蹭哥哥,他也想吃!
宗廷掰了一塊蜂巢,餵到崽崽嘴邊,景年張開嘴就著哥哥的手吧唧吧唧啃,琥珀色的蜂蜜淌了一手,景年連忙歪著腦袋,把哥哥手上的蜜都舔乾淨。
別人家的獸人幼崽都羨慕瘋了,饞得嗷嗷叫,他們也想吃蜂蜜!
可惜再饞那也是別人家的,叫得太煩還會被阿媽一掌拍翻,哪怕阿媽流得口水快把他們淹了。
趁著族人們都在,宗廷決定把大半蜂巢都賣了換別的東西,蜂蜜就留著了,算他們為雪季囤得物資,這回能撞見蜜蜂,且跟著它們找到蜂巢有運氣的成分,如果那小半個蜂巢能保留下來,下次再去割也得明年了。
一聽說宗廷願意換蜂巢,族人們都很高興,這時候寧願少吃幾口肉,都想來一口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