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礼随便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房间,哪怕这里其实是他的办公室。
在走之前,他还贴心的将门口的牌子翻了过去,换上了个‘闲人免入’。
如此看来,此事便可告一段落。
诸葛礼脸上流露着令人舒适的笑容,亲切的和路上每一个碰面的工作人员点头。
有认识他的游客,看到他时都会客气的过来打声招呼,他也从不摆什么架子。
该合影合影,该签名签名。
真真是让人看不出半点世家出身、养尊处优的傲慢来,也让人找不到一点几十年御灵协会主管的威风在。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是诸葛家里对外名声最好的人之一。
诸葛家上一代嫡宗共出五子,御灵圈里多称其为‘琅琊五杰’。
他在家中行四,早年也曾跟其他几位兄弟一起叱咤风云过一段时间,要不然又怎么会得到这雅号呢?
不过早年出类拔萃、年少诸事顺遂,不代表将来也是如此。
他自己就是例子。
二十七岁时晋升三品,当然是一等一的御灵苗子。
但谁能想到几十载过去,他依旧没有突破品境带来的桎梏。
当然,这也和他不愿意用药硬堆品境上去有关。
所以如今,当年风姿卓越的五杰之一,不过是现在世家中寻常的一位三品后期的御灵师罢了。
而且脑子也比不上其他几位兄弟。
都说他惯着钰儿,难保不是因为他从侄女的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似是同样想到了这一茬,诸葛礼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但他却并没有因此而感伤,反而眼底真情实感的多出了几分怀念。
有什么好可惜的呢?落寞的又不止他一个。
哈哈,开个玩笑罢了。
事实上,他早就度过了那些不忿偏颇的岁月。
如今年龄上涨,再遥想公瑾当年,哪还有什么辛苦可言?
只剩青春狂妄,意气风,舒适畅快罢了。
恍惚间。
他眼前向他打招呼的游客,好似换了几道记忆中熟悉的身影。
那些年轻又熟悉的面孔勾搭着他的肩膀,嬉笑怒骂,把酒言欢。
年轻时迎战演武,同进同退。
毕业后建设家乡,考留琅琊。
当年不知多少世家羡慕嫉妒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感叹诸葛家千古留名,缘由就在眼前。
血脉牢固,根深蒂固,哪里是寻常家族可比?
啪。
布鞋踏上精致的瓷砖,诸葛礼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楼梯口。
他看着楼梯口,脸上的笑容突然顿住。
过去的岁月忽地从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擦拭到可以反光的银门里,倒映出来的孤独身影。
数息。
诸葛礼伸出手臂,楼梯口的大门被他轻轻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极其壮观的‘美景’。
在这座立于秘境中的酒店里,处处都能看到诸葛家的元素。
例如此刻诸葛礼的眼前,就赫然有一面即便是能工巧匠,也得竖起拇指、称是鬼斧神工的连体墙雕——
墙上雕的草庐栩栩如生,简陋的主室里侧躺着一个似在午睡的人影。
室外,活灵活现的小童正对着草庐的大门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