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舊事不追究,但是這幾個村子的情況必須派人去了解,不知可有人願往?」林嘉寶話音一轉,望著堂下的眾人。
典吏們剛放下去的心,頓時又提到了嗓子眼。臉色驟然一變,紛紛低下頭,不敢和林嘉寶對視。
林嘉寶見無人敢回應自己,心中對那三個村子的生存環境又有了更加不好的預估。
只是初來乍到,只有把所有的情況都摸清,林嘉寶才好根據實況安排生產,調節經濟,幫助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看著這些典吏一臉抗拒的樣子,林嘉寶也不好強硬逼迫,只好退了一步說:「你們若是不想去,讓你們家中的
小輩跟著我跑一跑也可以,以後都要接替你們的,什麼都不清楚哪能行,你們說是吧?」
堂下的典吏們聽後,都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心中動搖卻又不好開口。
「你們先回去商量一下吧,明日給我答覆,我預計明日出發。」林嘉寶知道一時半會兒逼不出來結果,便大方的讓他們回去討論。
畢竟逃是逃不掉的,自己這個父母官開口了,他們再怎樣也要給一點面子的。
林嘉寶說完便轉身回去了,徒留典吏們面面相覷,不知作何反應。
「周兄,你怎麼看?」吏房胡觀湊上前問道。
「反正我是不會去的,上次陪鄭大人去過一次,那地方窮山惡水的,差點累掉半條命。」周華擺了擺手,一臉的拒絕。
其他人也都是這個想法,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都很愉快的將自己的兒子推了出去。
過了寒衣節,眾人都紛紛套上了薄襖,高原上的氣候瞬息萬變,北風尤其凜冽。
十月初十,一大早林嘉寶就收拾好行李,站在縣衙門口準備出發。
「周虎,人都到齊了嗎?」林嘉寶回頭問周掌書派來的兒子。
「回大人的話,都到齊了,就等著錢掌書侄子把駱駝拉過來,我們就能出發了。」周虎恭敬的拱手回話。
「嗯,辛苦你們了。」林嘉寶上前讚賞的拍了拍這些年輕人的肩膀,給他們鼓勵。
過了一會兒,錢祥帶著駱駝過來了。同眾人道別之後,林嘉寶帶著隊伍騎上駱駝,往北邊走去。
大涼省下轄三個府,雍州府是其中面積最大,也是位置最偏遠的一個。
西北邊是挺拔雄偉的峪貢山,山頂積雪終年不化。每到夏季,山上的積雪融水就會延綿不斷的流淌下來,匯入塔伽河中,滋養著沿岸的人們。
西南邊是恆斷山脈和高原,中間橫亘著卡塔里沙漠,兩邊的人們很少來往。
從峪貢山腳下起,荒漠,綠洲,盆地,平原,不同的景觀組成了異樣風情的大涼。
林嘉寶一行人從塔伽河的中游,逆行而上,經過下轄的三個鎮子,實地考察了當地民眾的生活。
「大人,再往前面走就是黃坎村了。」周虎上前說道。
林嘉寶順著周虎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望無垠的滾滾黃沙鋪卷而,不得不抬起胳膊,掩面躲藏。
「咳咳,這片荒漠有多大?需要幾天能走過去?」林嘉寶回頭問。
錢祥上前回稟道:「我爹之前跟著走過一回,大約需要兩天的時間。」
「我們帶的水和食物還夠嗎?」林嘉寶回頭問林嘉禾。
「回稟大人,不多了,暫時還夠三天的量。」
「那就足夠了,這時候
沿途應該也是有水源和動物的的吧。路上我們可以獵一點野物開開胃。」林嘉寶樂觀的想著,以為和之前的三個鎮子沒差多少。
眾人也覺得之前考察其他三個鎮子的時候,挺順利的。就沒有多想,直接進到了荒漠中。
進來的時候是下午了,眾人走了一會兒覺得又累又餓,於是便坐下來安營紮寨,打算休息一晚,明日再出發。
誰知意外就在此時突然降臨了,滿天席捲的風沙突然襲來,將林嘉寶一行人的行李全部都洗劫一空。
風暴過去,林嘉寶趕緊召集人手,探查有沒有人受傷。
還算老天保佑,雖然行李丟了許多,但是人員沒有傷亡。
林嘉寶的兩個族親和周虎比較倒霉,風暴來的時候,他們在最前面,因此全都被埋住了半個身子,所幸還能呼救。
大家確認安然無恙後,又分頭去找行李,找了半天就只找回幾件外袍和兩壺水。
此時夜晚降臨了,沙漠裡晝夜溫差極大,眾人失去了溫暖的衣袍,根本無法保持溫度,只好三五個人圍坐成一團,簇擁著火堆取暖。
第二天一早,火堆失去了溫度,隨行的人有兩個起了高燒。
林嘉寶無奈只好搓了搓手,從兩壺水中分出一壺,遞給他們。
「周虎,你帶著大家先回去吧,等我回來,就在之前的那個鎮子上會合。」林嘉寶吩咐道。
「大人,此行太過艱難,要不我們下次再來吧。」周虎勸道。
「不用勸我了,他們二人情況危急,你先和錢祥帶著他麼你回去吧。我同嘉禾嘉裕一起再往前走一走,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隨後一行人分做兩隊,一路掉頭回去,一路繼續迎難而上。
「大人,喝口水吧。」林嘉禾拿著水壺,遞給林嘉寶。
「不,你們喝吧,我不渴。」林嘉寶擺了擺手,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