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关应钧怔然又心痛的神色,轻轻道:“那你背背我。钧哥,我走不动了。”
关应钧的心又痛又软,把枪递给简若沉,然后双手托着他后背和腿弯将人抱起来,“拿好,里面还有3颗。”
“你手臂受伤了,背着会扯到,我抱你。”
“钧哥,你这么抱着我回去,大家肯定什么都明白了。”
劫后余生,简若沉紧紧攥着枪,提醒自己不要晕,含笑打趣,企图让关应钧别紧绷着脑中的弦,别这么魂不守舍。
关应钧手有些抖,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甚至觉得胸口更疼一些,痛得人呼吸也是颤的,听到这句一时没反应过来,“明白什么。”
他等了半晌,没听到回话。
往怀里一看,简若沉歪倒在胸口,一手握着枪,一手护着肚子,身上的血染红他穿着的白色线衫,呼吸轻的几乎没有。
关应钧眨了下眼睛,嘴里一片干涩,眼泪滴在简若沉的额头。
时至今日,他才懂舅舅为什么会拦着他当卧底,为什么拦着他杀毒头,报杀父杀母之仇。
明明他的母亲也是舅舅疼爱的妹妹。
因为舅舅不要他出人头地,不要他拿什么紫荆勋章,也不想看他深陷囹圄做什么功臣。
说到底,是因为爱。
关应钧抱着臂弯里的人,低低道:“我也宁可你不做功臣。”
可若简若沉这么机敏,如此果断,勇敢,立场坚定,充满智慧和善意。
这一次李飞泉是他第一时间护着的,资料也是他去拿,连临时脱身的办法也是他短时间内想出来的。
他天生就是功臣。
第156章小财神
下午两点,九龙,玛丽医院。
医生推着便携救护床,轮子在瓷砖上出令人心颤的急响,直奔抢救室。
医生:“……失血过多,先给支肾上腺素!”
他看了眼简若沉的伤口,“血压太低,要输血,他血型多少?”
关应钧站在抢救室门外,手脚冰凉,“Rh……Rh阴性。”
主治医生的脸色猛地沉下去,“这个我们这儿没有。”
9o年代,除了富人,大多数穷人都不会做定期体检,更不会花钱测血型。
血库缺血,信息不够完善,有时连普通血型都拿不出,更不要说Rh阴性。
玛丽医院虽然是警方直属的抢救医院,设施比其他医院更完善,但想要rh阴性血还是有点强人所难。
“先注射林格氏液拖延时间。”
医生果断道。
他一边说一边剪开简若沉身上沾了血的衬衫,为接下来的缝合做准备,“好在是贯穿伤,只需要清创,不需要再动刀子找子弹头了,这个血型,以后少上前线,你……”
声音戛然而止,医生用手术剪挑起简若沉藏在腹部的那一沓纸,他捏住一角,抽出来递给关应钧。
关应钧接过,半晌没有出声。
原来之前抱起简若沉时,他不是护着肚子,而是护着证据。
两个男人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