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时,那是一笔巨款——够在老家盖三间大瓦房了。
他把钱分成四份:最大的一份塞在内裤里,用针线缝了个小口袋;一份揣在上衣内侧的暗兜里;一份塞在鞋垫底下;还有一份零钱,放在外衣口袋里,万一遇到拦路的,就把这份交出去“买路”
。
“够聪明的。”
大表哥还夸了一句。
大军嘿嘿一笑:
“听人说的。”
大巴是从江苏某市出的,终点是川南某县城。
车上坐着四五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大军他们七个坐在最后几排,把行李堆在过道里。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了十几个小时,到了晚上,车厢里安静下来,大部分人都睡了。
大军没敢睡,大表哥也没睡。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撩着窗帘一角往外看。窗外黑黢黢的,偶尔闪过一盏孤零零的路灯,照出路边的白杨树,一棵一棵,像站岗的哨兵。
“到哪了?”
大军小声问。
“快了。”
大表哥说,
“到hL地界了。”
大军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
他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了摸暗兜,硬硬的,还在。
又感觉了一下内裤里那一沓,硌得慌,但踏实。
凌晨两点多,车子拐进了一条不太宽的公路。路两边是黑压压的农田,偶尔有几间低矮的土坯房,没有灯光。
司机忽然把车降了下来,嘴里嘟囔了一句:
“别睡了,都精神点。”
车上的人被这一声惊醒,迷迷糊糊地四下张望。
大表哥低声说:
“来了。”
话音刚落,前面的路中间,横着一棵大树。
树干不粗,但足够挡住整条路。
司机刹住车,按了两声喇叭,没人应。
又等了一会儿,路边忽然亮起几束手电筒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下车!下车!”
有人拍着车门喊。
司机没开门。
那人就用什么东西砸车门,咚咚咚,声音很大,像砸在每个人心上。
“开门!不开门老子砸玻璃了!”
司机无奈,把车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