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影呼啸,带着凛冽的风声,一次次撕裂寒冷的空气,落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柳云舒疼得眼前阵阵发黑,贝齿深深陷入下唇,尝到了血腥的铁锈味。
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却硬生生将所有的痛呼都压抑在喉咙深处,未曾泄露半分。
张嬷嬷打得气喘吁吁,终于停了手,朝地上啐了一口。
“天生的贱骨头!就是欠打!还不快滚去干活!要是误了时辰,仔细你的皮!”
柳云舒这才艰难地、慢吞吞地挪动脚步。
每走一步,背上新伤旧伤便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碾磨,剧痛钻心。
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指尖蜷缩,褪尽血色,一片骇人的青白。
「小八,兑换一张倒霉符,贴在张嬷嬷身上。」
「好嘞,大大!贴好啦!保管她今天喝凉水都塞牙缝!」
话音刚落,外间便传来张嬷嬷拔高的尖利咒骂。
紧接着是“噗通”
一声闷响,伴随着拖长的痛呼“哎哟——”
。
柳云舒连眼皮都未抬,唇边却无声地弯起一抹极淡、却冰冷笑意。
浣衣局内顿时乱作一团。
几个离得近的宫女手忙脚乱地上前搀扶。
只见张嬷嬷发髻散乱,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湿透紧贴在臃肿的身上。
沾满污泥和冰渣,冻得她浑身筛糠似的发抖。
脸颊一侧还磕出一大块骇人的青紫,模样狼狈不堪。
“是哪个杀千刀的瞎了眼!在这儿泼这么多水?!”
张嬷嬷气得浑身乱颤,指着周围的宫女破口大骂。
却因寒冷和疼痛,声音断断续续,哆哆嗦嗦。
柳云舒低眉顺眼地搓着手里的宫装,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恰在此时,浣衣局斑驳的木门外传来一道尖细而颇具威势的嗓音——
“张嬷嬷何在?将浣衣局里所有当值的宫女都叫出来!陛下有令,需挨个查验!”
只见御前大太监李德领着两个小太监迈步进来。
他手里揣着暖炉,面皮白净,眼神里带着宫里大太监特有的倨傲与审视。
张嬷嬷一听“陛下”
二字,浑身的疼痛和寒冷仿佛瞬间吓退了大半。
也顾不得狼狈,连滚带爬地迎上前,脸上挤出夸张的谄媚笑容。
“李公公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不知陛下有何吩咐?奴才一定尽心竭力!”
李德不耐地皱了皱眉,拂尘一挥。
“少说废话!让所有宫女都到院子里站好,一个不许漏!快着点!”
“是是是!”
张嬷嬷点头如捣蒜,转身就扯着嗓子吆喝起来。
“都听见没有!赶紧的!都到院子里集合!快!”
她一边吆喝,一边快步走向各个角落驱赶宫女。
走到柳云舒面前时,见她仍垂头洗衣,心头火起,伸手狠狠推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