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家保存的半部《天医宝典》残卷,她早已烂熟于心。其中确实记载了许多精妙绝伦的医术、丹方、针法,包括“青木神针”
的完整传承,也包括对幽冥各种阴毒手段的记载和克制思路。但关于“九阳天脉”
和“寂灭”
之力的记载,却寥寥数语,语焉不详,似乎有意被抹去或损毁了。而关于彻底化解类似白尘体内那种复杂、深入本源的“复合阴毒”
之法,更是没有明确记载。
林婉茹的研究笔记,则提供了另一个视角。这位聪慧执着的女性,从“龙涎香”
这个上古奇方入手,试图寻找克制“腐心藤”
、“血瘟菌”
等幽冥阴毒的普适性方法。她的思路天马行空,实验记录详尽,尤其对“太阳之精,地火之源”
这个关键“引子”
的推测,与《天医宝典》残卷中某些关于“至阳本源”
的隐晦记载,隐隐有契合之处。但笔记同样在关键处戛然而止,缺少最核心的炼制步骤和药性融合数据。
慕容雪将两份资料交叉比对,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无论是救治白尘,还是破解“梦魇蛊”
,甚至对抗幽冥,关键或许都落在了两点上:一是完整的“九阳天脉”
修炼与应用法门(这或许在《天医宝典》遗失的另一半,或者天医门真正的传承中);二是找到能完美融合、引导“至阳”
之力,克制、净化幽冥阴毒的“媒介”
或“方剂”
——“龙涎香”
全方,或许就是答案之一。
而白尘,恰好身负不完整的“九阳天脉”
,又修炼了与“寂灭”
相关的针法,体内还纠缠着幽冥阴毒……他本身,就像一个活生生的、行走的谜题,也像是一把可能打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只是这把钥匙,如今自身也锈迹斑斑,濒临破碎。
“在想什么?”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慕容雪抬头,见是林清月走了进来。她脸上泪痕已干,眼圈还有些微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林姐姐。”
慕容雪微微颔,示意她坐下,“在想白公子,还有……这些典籍。”
林清月在石桌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摊开的书页,叹了口气:“进展不大,是吗?”
“嗯。”
慕容雪点头,没有隐瞒,“线索很多,但都支离破碎,缺少最关键的一环。尤其是关于‘九阳天脉’和‘寂灭’之力的核心要义,以及‘龙涎香’缺失的那部分……我翻遍了家中藏书,也询问过父亲,所知依旧有限。父亲说,完整的《天医宝典》和关于‘九阳’、‘寂灭’的传承,很可能随着当年天医门的覆灭,散佚了,或者被幽冥夺走。至于‘龙涎香’全方……或许当年天医门中,有人知晓,但……”
她没再说下去。天医门早已成为传说,门人凋零殆尽。白尘的师父白松,或许就是最后的传人之一,却也已不在人世。
林清月沉默片刻,忽然道:“慕容小姐,你觉得……白尘的师父,会不会还留下了什么?除了教他医术和武功之外?”
慕容雪一怔,看向她。
“我的意思是,”
林清月组织着语言,“白尘他……有时候给我一种感觉,他懂的东西,好像比他说出来的要多。不是刻意隐瞒,而是……好像有些东西,被封存在他记忆深处,或者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触。比如他之前用的‘寂灭针’,还有他认出幽冥令时的反应……他师父既然将他视为传人,又身负血海深仇,会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后手,或者线索?”
这个想法,让慕容雪眼睛一亮。她回想起这几日为白尘施针时,偶尔能感知到,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在那一片因为剧痛、冲突和药物作用而混沌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