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黎閉上眼睛,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勉強平定滿腹怒火。
這時,她手機振動了一下,摸出一看,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信息:
「記住今天發生的事情。下次見面,我會仔細詢問你的感受。」
不用想,肯定是修發來的消息。
他還在冒犯她。
他到底有什麼毛病,那麼熱衷於當她的心理醫生?
幾十秒鐘過去,謝黎才徹底冷靜下來。
修身上的謎團太多了。
比如,他是怎麼控制「克雷格」和「6義福」的,又是從哪裡看到她的記憶?
難道他是實驗室里的「它」?
不太可能。
如果他真的是「它」的話,生物科技為什麼要放他離開?
如果他不是「它」的話,他還能是誰呢?
最重要的是,他為什麼要這麼針對她,僅僅是為了冒犯、羞辱和挑釁她嗎?
用十多條人命來羞辱她,哪怕死的都是一些十惡不赦的罪人,這代價也……太大了。
或許在她看來是針對,在他的眼裡,不過是隨手殺了幾個有罪的人。
難道他真的是一個心理變態,殺戮對他來說,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謝黎仔細回憶了一下修的表情。
他身形筆挺、優雅,兩手插在褲兜里,無論是微笑還是動作,都充滿了難以形容的教養——看不出絲毫愧疚。
怪不得他對她說,他們還會再見。
還在研究所時,他就計劃好了這場謀殺——不,屠殺。
……這個變態!
謝黎胃裡不由一陣翻騰,一字一字地回復道:
「別讓我抓到你。」
半分鐘過去,她才收到修的回信。
「好的,警官。不過,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你能替我解答嗎?你如此堅守正義,究竟是為了市民的平安,還是為了說服自己,給父母戴上手銬,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呢?」
「這些年,你去監獄探望過他們嗎?你跟他們說過,你在警局裡的處境嗎?你給他們看過你背上的彈孔嗎?」
「每個周末,你都會去孤兒院幫忙,但那些小傢伙真的願意聽你講課嗎?他們似乎更想出去撿彈殼,做成吊墜,掛在脖子上。」
「你竭盡全力幫助這座城市的每一個人,可除了一身傷病,兩袖清風,你還得到了什麼?」
他打這一行字時,似乎是笑著的,她甚至能從字裡行間聽見他溫柔的笑聲。
「愉快的時間總是短暫的。先不聊了,警官。但請別忘了我的問題,下次見面,我會請你逐一為我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