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坐。”
沈老爷子拍拍旁边的位置,笑得和蔼可亲。
“小淮就是个闷葫芦,十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跟他聊天也是难为你了。”
阮知夏坐到檀木椅上,连连摆手,“不会不会,沈淮序挺好的,没有您说的那么闷。”
就是有时候说话过于直白,让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沈老爷子笑了几声,问她,“你觉得小淮这孩子怎么样?”
阮知夏诧异沈老爷子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思考了一会儿,回答的很认真。
“他是我们整个埃尔维亚学院的偶像,没有毕业就修完所有课程,成绩都是满分。”
“我不知道他在沈氏怎么样,但沈家那么大的家业,他要全权掌控,平时应该压力很大。”
“但他却顶住了压力,将沈氏发展的很好。”
沈老爷子意外地盯着眼前的女孩看,眼底澄澈,表情真挚,不像是在撒谎。
他缓缓转动着鱼线轮,放长鱼线。
“小淮这孩子命苦,七岁经历车祸,亲眼目睹父母倒在血泊中。”
“从那之后的整整一年,把自己关在阁楼的小房间里,怎么也不出来。”
“后来突然有一天,主动走出,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爷爷,我梦到爸爸妈妈了,他们说让我别伤心,好好学习,长大后他们自然会回来。”
“之后他便开始沉默寡言,不管天寒酷暑,准时早上五点起来看书,上辅导班,起初还会问我他拿到全球数学竞赛的冠军,爸爸妈妈怎么还没回来?”
“年岁渐长之后,便再也没问过。”
阮知夏垂着眼,她只知道原书里几个男主都是小苦瓜,但看书看完也就过去了。
可当真正穿进来时,才明白,书本上轻飘飘的几个字,却是他们沉重的一生。
“小淮七岁之前可是混世大魔王,爬树摸鱼什么都干。”
“我工作忙回来的晚,他就光屁股坐在电饭煲上拉粑粑,说是给我做饭吃。”
阮知夏本来还伤感着,听到这里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沈老爷子摸摸胡子,又指了指对面的柳树,生长的茂盛,但底部根系却裸露在表面,焦黑一片,像被火烧过。
“那颗柳树,是他小时候在用放大镜聚光,做实验烧掉的,整个花园差点被他烧完喽。”
阮知夏弯了弯唇,“没想到沈淮序小时候这么调皮,也那么……辛苦。”
辛苦的承担那些命运的悲苦。
不敢想象他每次取得成绩之后,父母还是没有回来,得有多失望。
沈老爷子视线凝在那棵柳树上,“看似很坚强很茂盛,实则内心都烧焦了。”
“不会,我觉得那些烧焦的部分,终有一天,会长出新的血肉。”
阮知夏轻声开口。
良久,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平静的湖面忽然泛起一阵涟漪,而后水面波动剧烈,大鱼在水面下翻腾,水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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