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极细微的震颤从脚下的传来,像是虚空深处有人在敲击某面看不见的鼓。
他闭上眼,努力稳住心神,将意识集中在体内灵力的流动上,
以此来对抗那种眩晕感。
他能听到身后队列中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呼吸声,有人在低诵净心诀,有人攥紧了拳头关节捏得白。
传送阵中,沉默是最沉重的东西,压得每一个人的肩膀都在微微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半个时辰,也可能更长一些——赵天一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上传来一阵,
更加明显的震动,那种震动不像之前那样细微,而是从沉闷中带着一种蓄势已久的张力,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在一片刺目的银白色中,捕捉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裂隙——
暗沉沉的,像是一道裂缝在光海中缓缓打开。
到了。
他开口,声音在传送通道中被扯得有些闷。
下一秒,所有人只觉周围天旋地转,脚下的光芒骤,然炸裂成无数碎片,然后迅重组,化作一片,
坚实的地面。
失重感消失的瞬间,赵天一的双脚便稳稳地落在了实地上,膝部微微一沉,卸掉了最后一点冲击力。
他身后传来一片齐整的落地声——三千人几乎在同时踩实了地面,没有摔倒,没有乱阵。
赵天一心中微微一松,这些人的底子比他预想的要扎实。
紧接着,赵天一环顾四周,他现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处极为空旷的地下溶洞中。
溶洞的穹顶高达数十丈,钟乳石从顶部垂落而下,长短不一,有的已经与地面相接,像石质的树根。
在周围数十盏灵光石的照耀下,那些钟乳石泛着温润的玉色光泽,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在光芒中折射出碎星般的光点。
空气潮湿而微凉,带着地下溶洞特有的矿物气息,混着淡淡的尘土味和铁锈味。
地面平坦如镜,铺着青黑色的石板,石板边缘有明显的切割痕迹,边缘整齐,绝非天然形成。
石板的缝隙中嵌着一层暗银色的纹路,应该是当年修建传送阵时留下的灵力导引线,如今虽已黯淡,
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工艺之精。
溶洞的入口方向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黑黝黝的,看不清尽头,风从通道口涌进来,带着沙漠特有的,
干燥气息,与洞内的潮气交织在一起。
而此刻观察完周边情况,赵天一正在心中推演着接下来的行动步骤,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便传了过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踩得扎实而从容。
正是尚天。
此刻,尚天的面色比在太阳界时松弛了几分,但是那一种松弛感,只体现在他眉梢的微微舒展之上,
整个人的姿态依旧如铁。
他走到赵天一面前,目光先是扫了一眼赵天一身后那列阵严整的三千通天殿弟子,那些人站得笔直,
呼吸平稳,没有一个人东倒西歪或面露不适。
然而当尚天的目光越过通天殿的阵列,落在更远处的少阴部一万三千人身上时,他眉梢那一点松弛,
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此刻少阴部的阵列一片狼藉。
不少人正弯着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有人蹲在地上死死捂住嘴巴,
指缝间溢出压抑不住的干呕声;
还有几个人直接撑着一旁的岩壁,身子弓得像只煮熟的虾米,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
全部挤出来再重新灌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腐气味,混杂着地下溶洞的潮气和尘土,让原本清冷的地下空间多了丝,
狼狈的烟火气。
最远处甚至还能看到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正扶着钟乳石剧烈呕吐,肩膀一耸一耸的,吐得惊天动地。
尚天看着那副景象,嘴角微抽,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