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帶來各種他們沒見過的工具,不管是紡織、建造房屋還是耕種都更快,更精細了,然後大量的本地工匠因為技藝與北方的有差異,失業了。
所以,現在市場上充斥著大量閒置的人工,以至於工錢很低,但……物價很高。
管事拐上這些人,在又收夠十車糧食時,當即帶上他們啟程回豫州。
就在他們滿懷信心和希望往豫州前進時,一片荒蕪,如死寂一般的幽州也迎來了第一批糧食。
這一批糧食的到來如同油滴進燒燙的水中,一下沸騰了起來,幽州,一下就活了!
石勒心中吃味,卻不得不承認趙含章送來的這批糧食很及時,為了讓百姓有信心活下去,他不得不大肆宣揚起來,讓人在幽州內宣傳,大將軍派人送了賑濟糧來。
此時的幽州已經開始轉冷,徐大義光著腳推開半開的木門,噠噠走進來,上前扒拉一下破被子下的人,聲音嘶啞的道:「快起來,要去大村口領賑濟糧了。」
床上的婦人艱難的撐開眼睛,說不出話來。
他就給她餵了一口水,見她臉色還是灰敗,想了想,咬著牙起身,去廚房裡拿了一把刀,站在水缸前比劃了一下,就一刀把耳朵的一半切了下來。
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麻布和鍋灰把耳朵包好,然後拿著那半隻耳朵剁碎了蒸好給她餵下去。
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吃下去,勉強活了過來,這才幾不可聞的問道:「這是什麼?」
徐大義道:「我從外面搶到的兔子肉,走吧,我背你去,我回來的時候里正已經派人燒火煮粥了,一會兒我們可以領一碗吃。」
他把人背到背上,又從廚房裡摸了兩個碗塞懷裡。
婦人晃晃悠悠的靠在他的背上,因為吃了東西,眼睛慢慢看得清楚了,她這才看到他腦袋上包著麻布,他耳朵上隱約有紅色的血跡。
她忍不住抬起手指觸碰了一下,問道:「這是咋了?」
徐大義偏了偏腦袋,不耐煩的道:「跟人搶吃的時候被咬的,你管那麼多呢,留著點力氣活著吧。」
他威脅道:「你要是死了,我就拿你去換口糧。」
婦人立即不說話了,但心裡並不怎麼害怕,她想,她都死了,是被人吃,還是被蟲子啃噬,有什麼區別呢?
她的兩個孩子……
一想到此處,她的心口就鈍疼,偏一點淚水都流不出來,她一臉麻木的看著前方。
他們開始在路上碰見人,還有力氣的,抱著一個碗就小步往大村那邊跑,沒有力氣的,則是一步一挪,她甚至看到有人摔倒了沒有力氣站起來,便趴著往前挪動……
徐大義將人背到大村,第一鍋粥已經燒好了,他立即將婦人丟在一個角落邊,然後拿著兩個碗過去排隊打粥。
里正一邊給他們倒粥,一邊大聲道:「一人只能一碗,我都記著呢,可不能重複領,一會兒大家都吃過以後就發糧食,這一批糧食是從豫州送來的賑濟糧,大將軍都記掛著大家呢。」
又道:「覺得一碗不夠吃的,又有力氣的,吃過以後去村子裡抬人,抬來一個走不動的可以分他的半碗,最好是兩個人一起抬,要是把人抬死了,不作數的……」
因為他這句話,徐大義將打到手的兩碗粥喝了大半,每碗就剩一個碗底給婦人,等她喝完以後就轉身去找人,「三生,搭個伙不,去二柱家裡看看,他們家幾個孩子和弟妹,不知道還活著沒,把人抬來還能換粥。」
第987章希望
三生認為他說的有理,當即也吃光碗裡的粥,跟著他去抬人。
6續有人轉身回各個小村莊抬人,把村子裡還有一口氣,走不動的都抬了來。
衙門在幽州易主之後發過賑濟糧,給了這些沒法離開故土逃亡的人一個生機,但那已經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了,那點糧食根本不夠吃,此時,所有人都餓慘了。
豫州送來的糧食被石勒快的分撥各郡,郡再到縣,縣再到里,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幽州各村里還倖存的人都盤跚的去領救濟糧,沉寂的大地恢復了一點生機。
石勒都忍不住道:「到此時,我方知趙含章為何每一縣都至少要放一個從學堂里出來的人,他們賑災有序而正,很有經驗。」
通知鄉里村鎮,組織人手運送糧食,分撥糧食,甚至連現場熬粥,且不可賑濟過多這樣的事都考慮到了。
最讓石勒驚訝的是,各個縣在熬粥時,要麼往裡加了糠,要麼加了大豆,要麼直接一半米,一半穀子熬煮,有的則是全麥粥或者小米粥,這兩者全都是帶殼,別說,煮出來的東西都不好吃,但……很有效,直接讓還有餘力活著的人放棄擠占貧民的生存空間。
這些學生的騷操作落在一些清廉的官員文士眼中,不免有貪酷之嫌,當即就有人和石勒暗告,懷疑各縣有截留賑濟糧,中飽私囊的情況發生,請求石勒派出官員巡察,嚴查各地帳目。
「大將軍千辛萬苦才送來這些賑濟糧,還請使君重之慎之,莫要讓幽州百姓傷心啊。」
石勒覺得他們說的很對,當即就要同意,但最後還是想請教一下張賓,於是壓下心頭的想法,先讓人下去了。
他跑去和張賓說,「我知道怎樣替換掉趙含章的那些人了,此次賑災就是一個機會,讓這些暗告的人去查,一定能查出他們的毛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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