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奕雖已有意料,但還是情緒低落下來。
趙典頓了頓後道:「三娘說讓您去參加招賢考……」
「我在守孝,」趙奕打斷他的話道:「如何能去考試?」
趙典卻道:「奴看郎主也有這個意思。」
他道:「如今豫州都是三娘在管,她既然親自開口,那便是奪情,大郎君何不將悲傷收一收,也幫一幫自家姊妹呢?」
「您現在只看到三娘的威風,卻不知這條路有多難走,」趙典語重心長地道:「就是郎主這樣的閱歷在官場中也多有不如意,何況三娘呢?她不僅年紀小,還是個女郎,從一無所有到統兵數萬,這樣的成績可都是在戰場上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
「您是她堂兄,你們二人間除了自家同母所出的兄妹外,就屬你們二人最親近了,現在族中的青年,甚至是女郎們,但凡有心有才的,都跑去幫三娘,您若不去,豈不是傷了自家兄妹的心?」
第577章選擇
趙奕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道:「典叔,在我面前就無須遮掩了,我們兩家是什麼關係,外人不知,我們還不知嗎?」
他們不拿著劍相向就已經是和平了。
趙典卻搖頭道:「我看非是外人不知,連郎君自己都不知道。」
他道:「大老爺和大夫人是做了許多錯事,可上面還有郎主呢,郎主疼惜三娘,三娘也尊敬郎主,她願意為了郎主栽培郎君,郎君為何就不能為了郎主幫扶一下三娘呢?」
「郎主是希望您兄妹二人能摒棄前嫌,重開始,」見趙奕垂下眼眸不說話,趙典便頓了一下,看了眼屋內的下人,待他們退下,屋裡只有兄妹三人後才道:「大郎君、二娘子、四娘子,難道你們對三娘子和二郎君就沒有一點手足之情嗎?」
三人面色一動,皆低下頭去。
有是有的,只是不多。
趙典也知道不多,但他只當不知,繼續一臉感傷的道:「郎主和先族長也不睦,兄弟兩個時常爭吵,但再怎麼樣,先族長還是把整個家和趙氏都交給了郎主。」
「大老爺大夫人和三娘子鬧成了那樣,但郎主還是器重三娘子,並願意將所有資源傾斜到她身上,舍親生的兒子,而選擇了侄孫女,」趙典問道:「難道在郎主心裡,兒子不比侄孫女更親嗎?」
趙奕有些怨恨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一切為了宗族是不是?在祖父心裡,我們一家六口加起來都沒有族長之責重要。」
趙典許多的話就堵在了胸中,他只當這是他無意的憤懣之言,畢竟他母親剛死,所以他沉默了一下,重收拾好心情好後繼續道:「大郎君,您和家族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尤其是在這亂世,若無家族庇護,任他出身再高貴,也會如草芥一般被亂軍裹挾呀。」
趙典道:「您忘了這次洛陽之戰死在外面的皇族嗎?」
「他們身份不高貴嗎?他們家資不豐嗎?但這次死在外面的王爺王孫有多少?」趙典壓低聲音道:「若司馬一族強盛,誰能殺他們,誰敢殺他們?」
「您不要覺得郎主偏心三娘子,也不要覺得家族在偏袒她,如今,她是趙氏一族的膽,是盔甲,而趙氏是她的一雙翅膀,而您要做她翅膀上的一根羽毛,不僅是您在保護她,她也在保護您。」
「不然,羽毛脫落,獨自飛揚,隨時都可能落在地上,被人碾到塵土中,」趙典沉重的道:「郎主現在做的就是讓這羽毛更豐茂,既是保護趙氏,也是保護您啊。」
趙典一臉悲傷,「您怎能因此誤會郎主呢?」
趙二娘上前兩步,眼眶通紅的拉了拉趙奕的袖子,「大弟,我們聽祖父的。」
趙四娘也連連點頭,抿了抿嘴道:「大兄,祖父疼我們勝過疼三姐姐,現在這樣,是因為三姐姐比我們都厲害,這不是疼惜,而是看重。」
趙奕卻更加的狼狽,所以他是因為比不上趙含章,祖父才放棄他選擇她的嗎?
趙四娘鼓勵他道:「大兄只要比三姐姐更厲害就行了,祖父看到後就會像以前那樣倚重大兄了。」
趙二娘遲疑了一下,她不覺得大弟能比得過趙含章,不過她還是點了點頭,沖趙奕點頭,「對!」
先把人鼓勵起來再說。
趙奕垂著眼眸沒有做出決定,有僕人過來稟報:「大郎君,三房和五房的管事過來送喪儀了,五太爺明日會領人過來為大夫人設靈堂。」
僕人低著頭道:「五太爺說,人雖未回,但魂得叫回來,所以讓七太爺家的管事去請了清塵觀的道長過來做法事,設了靈位後郎君和女郎們也好守靈盡孝。」
趙奕眼眶一下就紅了,眼淚一滴一滴的往下砸在地上。
趙典見狀鬆了一口氣,語氣溫柔地道:「大郎君,三娘子讓您考試的事……」
趙奕眼眶通紅的道:「我知道了,我會去考的。」
趙典忍不住露出笑容,連聲道「好」,「那我這就去給郎主回信?」
趙奕紅著眼睛點頭。
趙氏有意壓了壓消息,等過了一段時間才將信息送到南鄉郡鍾家。
鍾家一聽吳氏病逝,一瞬間覺得怪異,怎麼就病逝了?
但見趙和婉哭得傷心,又仔細看了看趙家來的信,說吳氏是在遷徙途中感染了風寒,加之在洛陽擔驚受怕,身體早已不好,這一病就沒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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