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玉的骸骨,静坐于魔气泉眼之畔。其眼眶中燃起的幽白光芒,并非魔物的邪恶魂火,而是一种纯净的、仿佛凝聚了无尽岁月与执念的灵性之火。那光芒微弱,却异常坚韧,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不灭。
骸骨膝上横放的断剑,黯淡无光,布满裂痕,但随着陆承运体内混沌珠与灰色碎片的共鸣悸动,那断剑竟也出了一声极其轻微、近乎呜咽的剑鸣,剑身之上,那些看似即将彻底碎裂的裂痕中,隐隐有微不可查的白色光点流转,与骸骨眼窝中的幽白光芒交相辉映。
“守…墓…人…后…裔…”
一个断断续续、干涩沙哑,仿佛两块骨头摩擦出的意念波动,直接在陆承运、洛寒衣,甚至玄傀的识海中响起。这意念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的精神交流,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沧桑与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确认与…期待。
“守墓人后裔?”
陆承运心头剧震。这骸骨,这残剑,这意念…难道,眼前这具端坐于此不知多少岁月的漆黑骸骨,是真正的、活着的(或者说,以某种特殊状态存在的)“守墓人”
?是“守墟殿”
石碑记载中,那与三百守墟卫一同战死的、第七代执印者的同袍?还是…更古老的存在?
他强压心中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对着漆黑骸骨,深深一揖:“晚辈陆承运,机缘巧合,得‘引路之钥’碎片,入‘守墟殿’,见前辈遗…前辈在此,敢问前辈是…”
他本想称“遗骸”
,但感受到那幽白光芒中纯粹的灵性,以及那股“守护”
意志,临时改口。
“吾…非…执印者…亦非…卫士…”
骸骨的意念再次传来,更加清晰了一些,但依旧断续,“吾乃…守墓人一脉…镇守…此‘生门’阵眼…最后…戍卒…”
“三万…七千…四百…二十载…魔气…侵蚀…肉身…已朽…残魂…不灭…守…此阵…待…后来者…”
三万七千四百二十年!仅仅是一个镇守阵眼的“戍卒”
,便在此枯坐了三万多年,以残魂不灭的状态,忍受魔气侵蚀,只为守住这最后的“生门”
阵眼,等待后来者!这是何等坚韧的意志,何等悲壮的坚守!
陆承运和洛寒衣肃然起敬,再次深深施礼。就连玄傀,那冰蓝色的眼眸,也似乎闪烁了一下,默默低下了头。
“前辈…”
陆承运声音有些干涩,“晚辈等人,误入此绝地,幸得‘守墟殿’指引,寻至此‘生门’,欲借传送阵离去。不知前辈…”
“阵…可…用…”
骸骨意念传来,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急迫,“然…魔气…侵蚀…日久…阵基…受损…需…净化…激活…”
骸骨的目光(那幽白光芒),缓缓转向洞窟中央那汩汩冒着漆黑魔气的泉眼。“此…魔气泉眼…乃…魔眼…延伸…侵蚀…阵基…关键…需…暂时…压制…或…净化…”
它的意念,又转向陆承运:“汝身…怀…混沌…气…可…克魔…然…修为…不足…难以…彻底…净化…”
“需…借…外力…与…阵…共鸣…短暂…激活…传送…三…人…可…出…”
骸骨的意念,重点落在了“外力”
二字上,同时,其眼眶中的幽白光芒,微不可查地扫过了陆承运怀中的灰色碎片,以及他身旁的玄傀,尤其是在玄傀胸口的灰色碎片上,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