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平时听下基层的同事讲这些故事,但哪有自己面对面地直面当事人那么生动?
康瑛说话间,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呼机,她随手按开一看,上面的信息顿时让她脚下猛一踩刹车。
崔慧娴和貂蝉在后座上,不防她急刹车,身子顿时向前冲,还好她们反应过来,及使用手臂推着椅背,才没被撞到。
康瑛回过神来,来看到她们狼狈的样子,赶紧抱歉道:“对不起,我看到呼机信息一时着急,都忘了后面还有你们。”
“怎么了?”
崔慧娴一看她的状态,就知道是急事,所以赶紧问。
康瑛也不敢隐瞒,声音微带颤抖地道:“是江远矿上的负责人打来的,说扬坑煤矿发生塌方事故,江远被困在矿洞里了。”
“什么?”
崔慧娴一向冷静自持,但是听到儿子这个消息,也不由全身一阵发冷,她问道,“怎么会塌方?他现在人还好吗?”
“这些都不知道,我赶紧去路边打个电话问问他。”
康瑛正是因为看到路边有一间电话亭才赶紧刹车的,却一时忘了后面还有崔慧娴和貂蝉。
电话倒是一下子就打通了,康瑛问对方:“崔江海,你说时江远怎么了?他现在人要紧不?”
“不知道,塌方事故发生之后,有一块大石头堵住了整个通道,我们现在正组织人手挖坑道,现在距离事故发生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至于人有没有受伤,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和里面联系不上。
经过我们统计,里面被困的有5个人,江远哥也是其中一个,现在最怕的是里面的氧气会渐渐没了。”
崔江海道。
“你有没有通知其他人来帮忙?”
康瑛问。
“有,我已经打了派出所的报警电话了,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好,你在那现场指挥着,有什么就赶紧打我的呼机,我现在就赶进去。”
康瑛知道崔慧娴肯定也想进去,在这哪能坐得住?
康瑛开的是免提,所以边上崔慧娴和貂蝉都听得一清二楚,也不用康瑛再复述了。
崔慧娴此时显出了她的冷静,道:“上车,走,咱们现在到扬坑煤矿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我没有去过,但是听江远说,应该大约45分钟左右到洋下镇,他的煤矿在山上,但是有一条货车能通行的山路通到那里,只要没有堵塞,十分钟就到了。”
康瑛边说边快速开着车,还好夜里马路上基本上没有车,她一路通畅无阻,着急之下,也硬是把破吉普车开到了时速100公里。
康瑛让崔慧娴和貂蝉都系好安全带,自己也系上安全带,全神贯注地开车。
这时候,她的脑子里没有更多的想法,只是暗暗祈祷时江远不要出事,然后剩下的念头就是开车快点,更快点。
她都不敢想象如果时江远出事会是什么样的情形,想到时江远可能会被血肉模糊地抬出来,甚至可能已经一命呜呼,康瑛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控制不住地在发抖。
这时她才发现,时江远在她心里原来有多么重要!
康瑛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开着车,飞速地往扬坑煤矿而去。
一行人一路上都没有心情说话,没有人讨论关于矿井事故的话题,好像如果有人一说话,就会打破了某种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心理的微妙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