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闫辞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顺着粗糙的墙面滑坐在地。
哥,我想你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发出一丁点脆弱的声响。
电话那头的江执没有听到回答,只有一阵细微的,压抑的呼吸声。
江执的声调瞬间拔高,彻底急了。
“你怎么了?不说话?听得到我讲话吗?”
“顾闫辞,你他妈给老子说句话!你是不是被绑架了?”
没有回应。
死一样的寂静。
江执的声音里带上了从未有过的慌乱,吼了出来。
“要多少钱?你告诉他们,别伤害你!我给钱,要多少我都给你!”
那一句“别伤害你”
,让顾闫辞泛着痛楚的心上,又添了一份酸涩的悸动。
顾闫辞努力平复着呼吸,过了好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我……我没事。”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江执没有追问顾闫辞这两天为什么失联,也没有质问任何事。
江执的声音变了,变得异常冷静。
“你在哪里?”
“告诉我,我来接你。”
这小子的声音不对劲,肯定出事了。
顾闫辞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血液浸湿了地面,腿上的伤口在叫嚣,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新的痛楚。
他要去找顾天佑,这一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这是他的事,不能把江执牵扯进来。
江执见顾闫辞不说话,声音里带上了不容拒绝的强硬。
“你要是不说,等我找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句话,江执是带了十二分的急切和担忧说出口的。
可听在顾闫辞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像是一种警告。
一种嫌弃顾闫辞麻烦的警告。
顾闫辞愣了一下。
随即,一丝苦涩的笑意出现在嘴角,却比哭还要难看。
“反正你都不在意我,又何必来找我呢。”
顾闫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不要再给我希望了。
求你。
不要在我以为可以抓住一点光的时候,再把我推回深渊。
那样比一开始就待在黑暗里,还要痛苦一百倍,一千倍。
顾闫辞握着手机,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或许是在等着江执的回应。
也或许是一句反驳,一句质问。
可是,电话那头只有沉默。
几秒钟的沉默,对顾闫辞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