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彬突然有些想笑,越慣越混蛋這句話,徐江不知道在他耳邊說過多少次,只是他一次也沒認真聽過。
後來想想,楚寒在他面前肆意妄為,確實都是自己一次次容忍、一次次包容下的變本加厲。
楚寒走上前,瞳仁緊緊盯著沈彬的眼睛:「沈彬,我會改的,你不喜歡的我都會改的,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求你,行嗎?」
「我現在知道,你喜歡白色,愛吃冬筍,最愛吃玉米排骨湯,你喜歡喝茉莉花茶,還喜歡……」
「那你知道我不喜歡什麼嗎?」
沈彬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這些淺顯的東西,但凡稍微用一點點心,在平時的生活中都能輕而易舉的發現,而他,卻用了十年,還是在自己不再需要的時候。
楚寒驟然呼吸一滯。
沈彬眼眸中是一片冷靜的灰色,一字一頓道:「楚寒,我欠你的已經還完了,你欠我的,我也不要了,過去的已經過去,無論你現在做什麼,在我眼裡都是打擾,我不喜歡你,單單就這一點,你做什麼都沒有半點意義,這個道理,你比我更加明白。」
說完,他轉身走進房間。
房間裡,擺滿了客人送來的禮物,沈彬從床上拿出人參,遞給了楚寒,隨後抬腿離開。
楚寒閉了閉眼,臉色一片頹然。
大廳里的客人已經就位,服務員來來回回的上著菜。
穆景媛見兒子和楚寒一起回來,嘴巴動了動,想要說的話,終究還是忍了下去。
「快吃飯吧。」
沈彬笑笑:「好啊媽。」
楚寒也跟著坐在了林柔身邊,林柔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又看了看沈彬的神色,只餘下不易察覺的嘆息。
一頓飯吃的有些沉悶,沈彬食不知味,楚寒的視線炙熱而肆無忌憚,似乎帶著實質性,讓他總也難以忽視。
吃完飯,沈彬還要送客人,楚寒不願意離開,一直在角落裡等著他。
楊少將的親兒子,妥妥的紅色背景,與沈彬套近乎的人絡繹不絕,見縫插針,投其所好,無論是商界還是政界都管用。
好幾個打聽到沈彬喜好的人,都帶著自家兒子湊了過來,名義上是介紹給沈彬認識,實際上,長了眼睛的都看的出來,他們是極其希望沈彬能看上自己的兒子。
對於這樣的場面,沈彬並不太能應付,好在有他那個活寶弟弟給他打圓場,到也沒了那麼尷尬。
楚寒安靜的待在一邊,看著不遠處的帶著溫潤笑意的沈彬,心裡難受的恨不得衝上去趕走那些對他大獻殷情的人,然而雙腳卻始終都不敢踏前一步。
他沒資格,也沒勇氣。
他害怕沈彬說一句:我和誰再一起,和你有什麼關係?
很多事,自己不經歷,總會覺得理所當然。
這麼一個瞬間,楚寒在想,曾經的沈彬是不是也如同現在的自己一樣,在他無視自己的地方,忍著心裡翻江倒海的難過,忍受著愛人跟別的男人卿卿我我,卻沒有半點干涉的立場?
十年了,他又是怎麼樣忍受下來的?當初的自己,怎麼可以這樣去傷他的心?
太多的客人,沈彬根本就未發現楚寒的存在,直到喧鬧的大廳變得寂靜,楚寒才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
望著沈彬明顯疲累的神情,楚寒忍著心酸,沖他艱澀地笑了一下:「你累了吧,我能送你回家嗎?」
沈彬後退了好幾步,刻意拉開兩人的距離,淡漠的聲音明顯的有些冷。
「我有司機,也不需要你送,我已經和你說的很清楚了,你能別在糾纏了嗎?」
楚寒頓時紅了眼眶,他也知道沈彬不能答應,可他放不下,他真的放不下。
糾纏或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但不糾纏,他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等了這麼久,無非也是想能多聽沈彬說一句話,哪怕是傷人的話,楚寒願意聽,只要沈彬還能搭理他,其他的都無所謂了。
楚寒眼眶酸澀:「那好吧,我不打擾你了,我這就回去。」
沈彬站在門外,看著他把車開走了,才轉身回到了賓館裡。
「媽,我們回家吧。」
本就是為了給兒子身份,幾個小時的應酬下來,穆景媛也有些累了,卻還是忍不住問:「楚寒等你幹什麼?」
「沒有媽,不用管他,你也累了,我們回去。」沈彬看了一眼四周:「小霖子呢?」
穆景媛失笑:「早就拉著高興跑了。」
「這個傢伙,真不像話。」
扶著穆景媛出了賓館,司機等兩人都坐好,才啟動了車子,楚寒緊隨其後的跟在後面。
跟在穆景媛身邊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即便是司機,也是退伍的特種兵,有著很高的警覺性。
後面的車一路跟隨,雖然不太明顯,不過不用五分鐘,還是被他發現了。
「穆總,有人跟著我們,你們認識嗎?」
沈彬回過頭看了一眼,熟悉的車牌號讓他已然接近憤怒的邊緣:「停車!」
見沈彬出來,楚寒一腳踩下剎車,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車上走了下來。
不等沈彬開口,他立刻解釋道:「你不要生氣,我只是……只是想看著你安全回家。」
沈彬淡淡地盯著楚寒看了一會兒,和這個人再一起十年,他太了解他的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