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鸿的剑顿住了。
“无论如何。”
她轻声说,“我总是想要你好好活着的,阿泽。”
不该是这样的。
她有些茫然地想。
他们两个人,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修行无情道,不是为了这个结果。
不是为了杀他。从来都不是。
她断情绝爱是为了从陆迟明和殷风烈的手中保护自己在意的人。而那些最重要的人当中,一直都有云梦泽。
她想要保护他,她希望他可以幸福。她想让他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他这样的少年,不应该是这样的。
白飞鸿还记得他曾经的样子,在他们都还意气风发的年纪,他永远那样骄傲,鲜衣怒马,笑如骄阳。就算是后来,他也是最锐利的一柄枪,永远沉默而挺拔地站在她的身后,不管何时回过头去,都会看到他的身影。
那个样子,让人觉得安心。
只要看到他,她的心就会平静起来。就像是无边雪原上的一道篝火,只要有这么个人在,她仿佛也会感觉到什么是幸福。
这样的少年,他从来没做过一点伤天害理的事,也没有对她做过不好的事。
他不应该,落到这样一个结果。
白飞鸿握着剑的手骤然收紧了。
……就算要被他怨恨也好。
她想。
她也要让他活下去。
“斩断心魔吧,阿泽。”
她说,“你不应该倒在这种地方。”
青女剑的光华一时大盛。
然而,涌动的魔息不甘就此退去,发出愤怒的嘶吼,黑暗的火焰骤然大盛,像是想要将她也燃烧殆尽一般向前扑去。
白飞鸿沉下心,将灵力灌注在剑身上。
机会只有一次。
她知道。
无论如何,她都要在这一剑中诛尽云梦泽的心魔,不能给它们完全吞噬他的机会!
然而——
“你错了,飞鸿。”
云梦泽的声音,忽然从魔息的漩涡之中传了出来。
而后,白飞鸿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住了。
——嗤啦。
那是,青女剑刺入人体的声响。
青女的剑锋穿过骨骼,穿过血肉,穿过内脏拥挤的间隙,几乎抵达了少年的心脏。
鲜血滚烫地淌到她的手上,比什么都更要鲜明的灼痛了白飞鸿。她甚至觉得,隔了剑身,她触摸到了他心脏的跳动。
就好像她的手在握着他的心一样。
“你在做什么?”
她问了一个完全不像她的愚蠢问题。
云梦泽笑了一下,却没有松开桎梏她的手。
方才他就是这样抓住了她的手,将青女剑捅到自己的胸腔中。
他说:“要么杀了我,要么你爱我。”
——他不愿破除心魔。
人心是多么复杂,又是多么难测。
直到此时此刻,云梦泽才明白了,究竟什么才是心魔。
心魔是无法得到、无法面对、也无法舍弃的欲念。
如果对白飞鸿的爱就是他的魔障,那么他宁愿这份魔障永远不要消失。
一行细细的血线从他的唇边溢出。云梦泽却依然看着她,一瞬也不瞬。
“既然修的是无情道,这个决断对你来说应该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