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外围三十公里的荒野。
引擎的轰鸣声压过风声。数百台十米高的重型武装机甲排成一线。灰色的装甲上,印着绿洲财阀的核心十字徽记。
履带碾压过外围的防风林。粗壮的树干齐刷刷倒下,被碾成碎木。
机甲的探照灯全开,强光打向江城的城墙。
大军压境。
强光穿透防风林的残枝。
三百道白色的探照灯光柱直勾勾打在江城外墙上。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绿洲财阀的重装机甲方阵停在五百米外,排成一条黑压压的金属防线。
通讯频道里全是杂音。绿洲没有发来任何谈判的要求,甚至没有广播劝降。
前排的几十台重型机甲同时抬起机械臂。重型转管炮开始清膛,预热。
开火。
成吨的金属弹头砸在合金墙板上。火光冲天。
墙体表面的防弹涂层成块剥落,露出下层的生铁结构。
城墙上的新兵吓得趴在掩体后,双手捂住耳朵,枪掉在地上。
这种口径的转管炮,能把三十公分的钢板打穿。这堵墙撑不过一分钟。
陆宴左手一捞,单臂搂住苏棠的腰,几步跨上十米高的指挥台掩体。
动作没有停滞。他扯开防弹大衣,把苏棠的脑袋往怀里一按,用宽厚的衣摆把她整个人裹严实。
“当当当。”
几发流弹擦过青铜架,火星乱溅。
断裂的金属碎片砸在陆宴背上,划破了作训服的面料。
他连眼皮都没眨。
低头看怀里的人。没尖叫,没吓尿。
“看清楚。”
陆宴靠着青铜柱,声音越过枪炮声传进她耳朵,“这就是你嘴里那个神秘人K惹出的烂摊子。”
他脑子里还是空的。但面对这支正规军,身体本能直接完成了战场评估。
绿洲的重型复合装甲,抗高温,抗穿甲。
江城这种草台班子的守备,跟纸糊的没区别。
城墙下方,黑甲连开火反击。
连长赵龙飞趴在沙袋后面,端着重机枪疯狂压制。弹壳瀑布一样往下掉,堆在脚边。
打不透。
穿甲弹打在绿洲机甲的灰色装甲上,冒出一阵白烟。弹头变形弹飞,机甲表层连个凹坑都没留。
赵龙飞卸下空弹匣。
他抽空往指挥台瞄了一眼。
单手抱人,三秒上十米高台,还精准卡在了交叉火力的死角。
这男的什么来历?旧历的特种兵王?这反应速度和战术素养,在这个废土世界里根本不该是个无名之辈。
指挥台上。
苏棠被按在大衣里,两手不停扒拉。
必须想办法把兜里的材料弄出去。再不反击,城墙一倒,所有人全死。
她把口袋里的大白兔奶糖包装纸揉得哗啦响,假装在害怕找糖。手却探了出来,指甲不经意间划过陆宴左手小臂上的旧伤。
血冒出来。
陆宴皱了下眉,按着她的手腕稍微松了一点劲。
苏棠顺势把半个身子探出大衣。控制台的青铜冷却管就在旁边。
手心攥着一团泥糊。
揉碎的金乌果残渣,混合着古蜀蕨类孢子,里面还掺了奶糖的糖分用来加速发酵。
她一巴掌拍下去,把黏糊的混合物死死糊在发烫的青铜管上。
果渣里有K独创的防伪生物编码。
留给陆宴看。
不留点线索,这男人事后复盘,自己绝对脱不了干系。给他一个调查方向,先转移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