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她的声音恢复了职业性的冷静,和刚才在病房里判若两人,“目标状态符合预期,短期记忆模糊,核心信息未提及。”
手机那头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片刻后,一个低沉且沙哑的男声响起
“确认安全阈值,按二级预案处理,学院的支援马上能到,今晚必须完成记忆锚定清除。”
“明白”
林夏挂断电话,抬头看向路明非病房的方向。
玻璃窗里,少年的身影陷在白色被单里,像片漂在水面的叶子。
她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个银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枚嵌着微型芯片的针剂,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卡塞尔学院特制的“记忆修正液”
,比言灵更隐蔽,能精准剜掉那些“不该存在”
的片段,只留下“被绑架、获救、住院”
的线性叙事。
高跟鞋声再次响起,这次是走向护士站。
林夏的脚步很稳,像在执行一道早已编好的程序
…………
走廊里的吵闹一阵更急促的脚步声碾碎了。
那声音又沉又重,像有人拖着行李箱在跑,混着粗粝的喘息,撞得走廊里的声控灯一路亮过去。
“明非!路明非!”
嘶哑的呼喊穿透病房门时,路明非正盯着输液管里缓缓上升的气泡。
那声音太熟悉了,带着点烟酒混合的沙哑,是叔叔路谷城的嗓子
每次他考试挂科,或者在外面跟人起了小冲突,电话那头都是这个调调,一半是急,一半是恨铁不成钢。
门被“砰”
地推开,带起的风卷着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涌进来。
路谷城挤在门框里,头发被汗打湿,一缕缕贴在额头上,廉价的化纤衬衫后背洇出深色的汗渍,裤脚还沾着点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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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
路明非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后脑勺的钝痛却猛地炸开,他踉跄了一下,手撑在床沿,指节泛白。
看到他这副样子,路谷城的呼喊卡在喉咙里,眼神瞬间软了。
路明非往后缩了缩。
他有点怕叔叔此刻的眼神。
虽然从小到大,他闯的祸不少,不差这一次,叔叔总是先瞪眼睛,再叹气,最后骂一句“你这孩子咋就不让人省心”
。
可这次,他连自己闯没闯祸都记不清了,只觉得脑子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透着股说不出的委屈。
他垂下眼,盯着被子上被手撑出的褶皱,准备迎接那句熟悉的数落。
可预想中的责骂没有来。
路谷城的手最终落在他的肩膀上,很轻,带着温度,掌心的茧子蹭过他的皮肤,有点糙,却不疼。
然后,那只手突然收紧,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没事了,没事了……”
叔叔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浓重的鼻音,不知道是跑急了还是别的
“人没事就好,别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