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少年夫妻本难全
夜深。
长春宫的灯火只有一豆,昏昏沉沉,照得人脸都失了颜色。
晏疏珩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将那条关于刘姓宫女的线索,一字不漏地说了。
废后苏婉停下手中的针线活,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沉了下去。
“浣衣局。。。。。。”
她低声重复着,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我宫里,是曾有过一个姓刘的丫头,做事很稳妥,话不多。”
晏疏珩静静听着。
“案发前多久调走的?”
“一个月左右。”
苏婉闭上眼,眉心微蹙,“内务府下的调令,说是浣衣局缺人,临时抽调。宫里人来人往,我当时并未在意。”
晏疏珩垂下眼帘:“那就是了。有人提前清扫了手尾,怕她知道太多。”
苏婉看着儿子清瘦的下颌,心疼得像被针扎了一下,问出口的话却很平静:“这线索,谁给你的?”
“荼缨。”
苏婉的眉头几不可查地拧了一下。
“她如何得知?”
“说是做梦梦见的。”
晏疏珩的语气没有起伏,“自然是假话,但线索本身,值得一查。”
苏婉沉默了。一个被家族放弃、困在冷宫里的丫头,从哪里得来的这种要命的消息?她不想深究,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们。。。。。。最近如何?”
“尚可。”
“珩儿。”
苏婉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别对我说谎。”
晏疏珩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跪着,背脊挺得笔直。
苏婉叹了口气,将那双只做了一半的虎头鞋放进针线筐里。
“我知道你心里有她。可你要想清楚,日后若能洗脱冤屈,重回朝堂,你身边站着的人,必须能为你分忧,而不是给你添乱。”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里有母亲的慈爱,更有曾为一国之母的清醒和决断。
“若她实在不堪大用。。。。。。到时给她一笔丰厚的银钱,送她出宫,找个安稳地方了此残生便是。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误了你的大事。”
晏疏珩的眼睫动了动,在地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良久,他磕了个头:“天快亮了,儿臣先回去了。”
苏婉看着他起身离去的背影,挺拔,却也孤单,心中又是一声暗叹。
这孩子,从小就是这个脾气。越是在意的东西,越是护得紧,嘴上一个字都不肯说。
。。。。。。
回到冷宫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