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老子趴下!”
后面冲上来的民兵扑上去,把剩下几个腿软的家丁按在泥地里,绳子三两下捆结实。有人挣扎,被一拳砸在太阳穴上,直接昏过去。
别打了……别打了……一个家丁哭着喊,“我们就是听老爷的话……”
听他的话绑架孩子?赵铁柱一脚踹在他胸口,“呸,垃圾玩意儿!窝囊废,除了欺负小孩还会干啥?”
另一个家丁趴在地上不敢动,浑身抖得像筛糠:“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早干嘛去了?赵铁柱瞪着他,绑孩子的时候咋不想想?他说着抡起铁锹,那家丁吓得缩成一团,“滚!再让我看见你在村里晃,腿给你打折!”
刘玥悦冲到坝下安全地带,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小石头搂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颈窝里,浑身抖得像筛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姐……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刘玥悦抬手摸他的头,摸到一手冷汗,自己的手也在抖。她把脸贴在小石头乱糟糟的头上,闭了一下眼睛。鼻腔里全是硝烟味和泥土腥气,刺鼻得让人想打喷嚏,但怀里是热的,活的。
“姐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王婆婆提着药箱从后面跑过来,看到两人,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她扑过来把小石头接过去,一边检查伤口一边抹泪:“我的乖乖,吓死婆婆了……手上全是血,这是谁弄的……”
婆婆,我没事。小石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但还是伸手去擦王婆婆脸上的泪,“别哭了。”
王婆婆哭得更凶了,一把抱住他,浑身抖。
赵铁柱押着地主从坝上走下来。地主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全是泥,头上磕了个大包,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被两个民兵架着,一瘸一拐,狼狈得像条丧家犬。他经过刘玥悦身边时,停下来,死死盯着她,眼神里全是怨毒。
“小丫头……你使妖法……”
刘玥悦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吓人。
妖法?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绑架五岁的孩子,拿炸药威胁全村人,现在滚下坝摔断腿,这叫报应。”
地主的嘴唇哆嗦,想骂,但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脸都白了,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带走。赵铁柱推了他一把。
你们等着……我背后有人……你们惹不起……地主还在嘴硬,但声音越来越小,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狗。
闭嘴吧你。一个民兵把破布塞进他嘴里,拖走了。尼玛,都这时候了还装大爷,真当自己是陀地大佬?
刘玥悦没再看他们,低头擦掉手上的血迹。手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被冷风一吹,隐隐作痛。她攥了攥拳,掌心里那块铁片烫得惊人,贴着肉,像块烧红的炭。
夜风吹过来,带着水库的水汽和泥土的腥味,凉飕飕地往脖子里钻。远处天边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光,像褪色的布,黎明快到了。堤坝上的白雾还没散尽,薄薄的一层贴着地面,像某种活物在缓慢爬行。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收拾散落的铁锹锄头,还有人在检查坝上的炸药包。火把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雾里晃动,像一群游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