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之后的日子,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他们依然会在周三下午去那家烘焙工坊,依然会在周末探索城市里那些藏在犄角旮旯的小店,依然会在工作日的晚上轮流给对方做饭。但有一些细微的变化,在不知不觉中生了。
她开始称他为“队友”
,在直播中提起他的时候会说“我家那位”
。他则会在下班路上买一束洋桔梗带回家,插在餐桌上的玻璃花瓶里,不需要任何理由。日子平静而温暖,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不起波澜,却源源不断。
但齐旻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
他没有忘记那天在民政局门口,她说的那句话——“我连妆都没化。”
虽然她后来再也没有提起过,虽然她总是说“那个小红本比什么仪式都重要”
,但他知道,她心里还是有一点点遗憾的。不是遗憾嫁给了他,而是遗憾那个本该被好好纪念的时刻,过于仓促了。他没有告诉她他准备了什么,只是有一天晚上,趁她洗澡的时候,他悄悄打开了她的手机——不是偷看她的隐私,而是打开了她常用的那个直播应用,
记住了她的直播间设置和常用功能。然后他给自己的手机注册了一个新账号。不是那个已经沉寂了很久的字母账号,而是一个全新的、用他真实姓名注册的账号。头像是一张他拍的洋桔梗,纯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没有告诉她这件事。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那个时机在一个周四的晚上到来了。
那天下午,她收到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个她认不出笔迹的地址。她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黑色的丝绒戒指盒。她愣了一下,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戒指,铂金底座,主石是一颗圆形的明亮式切割钻石,周围镶嵌着一圈细小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她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好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给齐旻:“你买的?”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了:“嗯。喜欢吗?”
她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回复:“你什么时候买的?”
他说:“领证那天下午。你挑番茄的时候,我让摊主帮我保管了一下,然后去隔壁金店买的。”
她看着那条回复,站在客厅里,手里握着那枚戒指,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她记得那天下午在菜市场,她确实在专心挑番茄,他确实离开了几分钟,她以为他是去买葱了。
她拿起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尺寸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她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闪闪光的戒指,在灯光下转了转手腕,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星星一样散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拿起手机,又了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量的我的指围?”
他回复:“你睡着的时候。用线量的。”
她看着那条消息,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笑了出来。她笑他怎么能在她睡着的时候偷偷量她的指围而不把她弄醒,笑他怎么能把戒指藏了好几天才寄给她,笑他怎么会想到在菜市场买完五花肉之后拐去金店买一枚钻戒。她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她戴上那枚戒指,没有摘下来。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她正在厨房里炒菜。他换好拖鞋,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她无名指上那枚闪闪光的戒指,在油烟中依然明亮夺目。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了她一下,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了一眼锅里正在翻炒的青椒肉丝:“好香。”
她用锅铲敲了一下他搭在她腰间的手背:“洗手,准备吃饭。”
他松开她,去洗手,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周末,她开了一场直播。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在周末直播了,所以当她提前在动态里了直播预告的时候,粉丝们都很兴奋。晚上八点,她准时打开直播。画面里,她坐在家中的餐桌前,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松散地披在肩上,化了淡妆——不是她平时素颜出镜的风格,但也没有浓妆艳抹,只是描了眉、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了一些。弹幕瞬间涌了进来:“浅浅今天好漂亮!”
“化妆了化妆了!”
“有什么大事要宣布吗?”
。她看着弹幕,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今天不探店,在家跟大家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