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扑向手机。
阎川瞳孔骤然一缩,他设下的血炁屏障,寻常人、甚至寻常阴灵靠近都会感到强烈不适乃至被弹开,没有想到周慕远竟然能无视进入其中!
阎川猛地往前一步,厉声喝道:“别动!”
周慕远对阎川的警告充耳不闻,脸上混合着极致的恐惧与疯狂的恨意,狰狞地抓起手机。
就在他手指触及机身的刹那——
“咔、咔嚓……”
一阵极其轻微的碎裂声,从他胸前传来。
只见那枚玉牌表面,惊人得变得灰暗、浑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周慕远抓起手机,朝着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用尽全身力气,歇斯底里地掼砸而下!
“去死!去死!去死!”
他疯狂地尖利叫起来。
手机轰然砸地的瞬间,就听“噗”
的一声轻响,周慕远胸前那枚布满裂纹的白玉牌,彻底化为齑粉,从他颈间滑落,消散在空气中。
下一秒,如有实体般的灰黑色烟雾,从破碎的手机残骸中蜂拥而出!
眨眼间,竟化作无数缕湿漉漉的黑色长发,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纠缠蠕动,劈头盖脸地朝着近在咫尺的周慕远兜头罩下!
“呃啊——!!!”
周慕远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至极的、被掐住脖子般的惊叫。
下一瞬,他的视野、口鼻便被那冰冷粘腻的湿发彻底淹没。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眼前只有无穷无尽的黑发,蠕动着缠绕上来。
发丝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他的口鼻,堵塞他的呼吸,缠绕他的脖颈,侵入他的耳朵……
他被迫被那发丝撑大双眼,无法闭拢,只见那一团团发丝的深处,一只接着一只冰冷怨毒的眼睛同时睁开,死死地盯着他。
“啊啊——”
、“啊——!”
、“放开我!让我走!”
他无声地挣扎尖叫,浑身抽搐。
阎川只见他脸上的疯狂与恨意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洞与麻木。
周慕远瞳孔放大,涣散,失去了所有焦距,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咧开,流出一丝涎水,他却毫无所觉。
几秒后,他身体晃了晃,缓缓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不知何地,一个中年男人正盘坐在蒲团上,对着面前一座袅袅升起奇异青烟的小巧青铜香炉静思。
忽然间,他他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涨红,一大口殷红中夹杂着缕缕黑气的鲜血从口中喷泻而出!
他脸上血色尽褪,迅速被死灰般的败色笼罩,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短促。
他颤抖着手,勉强支撑着身体,伸向怀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了数枚小小人偶。
他低头翻看,抽出属于周慕远的那枚——
人偶约三寸长、以陈年桃木心雕成,用朱砂混合写下周慕远生辰八字,人偶的头发丝亦是用周慕远的头发接成。
人偶面目模糊,但心口处贴着一小片与周慕远那枚玉牌质地相同的碎玉,以红线捆绑,代表两者相连。
此刻,这桃木人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头部开始,迅速变得焦黑、碳化,缕缕黑烟从中冒出,带着不祥的阴冷气息。
“碎了……玉碎人偶焚,这是碰上了真正棘手的劫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没有丝毫犹豫,将已经彻底废弃的人偶丢进一旁香炉里。
“嗤……”
人偶落入香炉,发出细微的声响,最后一点联系也彻底断绝。
男人抬手抹去嘴角血迹,低声喃喃:“银货两讫,法器已毁。玉碎缘尽,自此……是死是活,是疯是癫,劫数自担,与贫道再无瓜葛。”
交易结束,因果了结。剩下的,是那个人自己必须面对的、逃不掉的债。
别墅里。
阎川低咒一声,立即意识到是周慕远身上一向藏着的玉牌有怪,才能够抵消血炁镇守的屏障,出入不受限制,误打误撞破了封印!
眼前阴邪怨气没了封印的阻拦,失控暴走!
阎川眼底寒光乍现,面对当前暴走的狂乱鬼祟怨气,毫不犹豫地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阎川周身气势骤变,霸道、凌厉、充满侵略性与毁灭气息的血炁威压,极为强势地鼓荡震开!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沉重了数倍。
距离稍近的夏知予、陆星辞等人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突然被无形的重物压住,呼吸都变得困难,心头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悸与寒意,仿佛被什么极度危险的存在盯上,本能地想要远离阎川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