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虚影的面容与周慕远一般无二,却充满了极致的惊恐、茫然。
他徒劳地挣扎、尖叫,却无法阻止自己魂魄离体。
阴差手持一本散发着淡淡幽光的黑色簿册,簿册无风自动,快速翻页,最终停在某一页。
阴差目光冷漠地扫过被拖出的周慕远魂魄,声音更加冰冷:
“周慕远,生于庚申年七月初三,卒于……即刻。”
他略一停顿,仿佛在核对信息,“阳世所犯:谋杀林袁及其腹中亲子,一尸两命,罪孽深重;欺瞒阳司,祸及无辜,罪加一等;行邪术‘子母锢魂’,拘禁亡魂,滋养阴煞,祸乱阴阳,其行可诛。”
阴差的话语略一顿,寒意陡增:“此外,为阻亡魂诉冤,竟行酷虐之事,亲手拔除其舌,意图永缄其口,其行悖逆阴阳常伦!”
每一个字吐出,周慕远的魂魄就剧烈颤抖一下,虚影更加黯淡,仿佛那声音本身便是刑罚。
另一名阴差手执一根通体漆黑、布满狰狞恶鬼的长鞭。
他的声音闷雷般在客厅中滚动,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欺天罔地,祸延无辜,几酿大患。数罪并罚,依《阴司鬼篆》,判:
剥其伪善皮囊,永示恶形;抽其巧言利舌,封其狡辩之口;断其推诿之手,碎其昧心之骨!打入拔舌地狱偿其虐行,再坠剥皮揎草、血池诸狱,受业火刮骨、铜柱煎魂之刑,刑满之前,不得往生!”
宣判声落,阴差手腕一振,恶鬼长鞭“哗啦”
一声,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周慕远魂魄的琵琶骨与脚踝!
锁链上的恶鬼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死死咬住魂魄,将其打入烙印!
周慕远的魂影猛地向上弓起,痛苦地扭曲起来,却连惨叫都无法完整发出,只有一阵阵无声剧烈的痉挛。
“押走。”
阴差合上册簿,语毕转身。
两名阴差迈步,铁链划过阴阳的沉重摩擦声簌簌响起,连同周慕远的魂影,一同没入虚空,被黑暗吞噬。
铜铃声消失。
苏晚晴看着眼前这一幕消散在视野中,不由脱力地一步后退,跌坐在地上。
夏知予见状连忙扶起苏晚晴,慌张问道:“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她看向客厅外,却只能看见满地的狼藉和炸裂的碎屏。
苏晚晴摇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浑身就像是浸泡在了冰水里。
临朗与阎川对视一眼,目光沉沉,看向窗外飞快驶近的车辆,天际已露出鱼肚白,长夜将尽。
远处,警笛、人声、纷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别墅。
第359章持证上岗第三百五十九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五十九天
临朗和阎川等在别墅外,骆晔一行人带着医护人员匆匆跑了过来。
“阎哥!临教授!”
骆晔看向两人,匆匆上下打量一眼,“没受伤吧?”
“能受什么伤?”
临朗哑声反问,挥了挥手,打发骆晔赶紧进别墅,“带人进去,壁炉后面有间竖井灵堂。”
那里的邪阵虽毁,但地气受损十余年,需要骆晔等人花时间去净化温养。
至于在竖井里遭遇过的产子剧痛,临朗只字不提。
骆晔点点头应下,同时被临朗的嗓音吓了一跳:“您的喉咙?!怎么又一朝回到解放前了?!怎么会这样?要不要去找薛明医生复查一下?”
“……不是那个原因。”
临朗太阳穴跳了跳,他去找先前做康复的主治医师检查喉咙?这丢人不得丢去九霄云外了?
临朗受不了骆晔这太过热情的关心,朝阎川投去一个瞪眼。
阎川轻咳一声,接口道:“他是用嗓过度了,后面几天静养少用嗓子就好了。你归你忙正事去。”
“噢噢……”
骆晔一知半解地点点头应下,招呼扫尾小分队的人鱼贯进入别墅,“我看您俩也受了点皮外伤,还是叫人帮您俩处理一下吧?”
临朗和阎川没有拒绝,随骆晔一道回到别墅里。
别墅里,夏知予、导演等一行人,被救护人员搀扶着,在满地狼藉的客厅里坐下,进行初步检查和处理。
大部分人只是皮外伤、惊吓过度还有一些体力透支,唯有被婴灵重点关照过的导演和陆星辞等男性看起来更虚弱些,伴随轻重不一的脱水情况,但没有生命危险。
亲身经历过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后,一行人都还没缓过神来,呆愣地坐在原地,像是木偶一样任救护人员摆弄检查。
临朗随处找了个清净些的墙边,阎川站在他身侧,周身血炁渐渐收敛褪去,他侧头看向临朗,低声问道:“没事吧?引渡往生路的消耗不小。”
引渡往生路,是插手代阴差执事,以凡人之躯行阴差之职,远比其他除尽妖邪之事要损耗得大。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