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还是摇了摇头:“我……”
临朗抿了抿嘴,不忍心告诉阎川他其实并没有想起任何具体的画面,不忍心打破阎川眼底升起的期待和兴奋。
阎川很快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不明显地轻轻吸了口气,自然接过话,略过了究竟是否记起的追问,只是道:“如果有选择的话,我还是更愿意睡在床上。马背上的体验感的确……不利于后面的行动。”
他弯弯嘴角,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对临朗道:“你确实很讨厌睡在马背上,下马的时候都浑身僵硬得差点跌下马背——我们都看到了,但显然某人不愿意松口承认这一点。”
临朗闻言也跟着轻笑了一声,尽管他并不记得,但不知道为什么,顺着阎川的话,他的大脑中能够浮现出一个陌生却生动的画面来。
他偏头看向阎川,阎川目视着前方车道专心开车,眼底温和稳定,没有流露出丝毫失落和沮丧来,这让临朗胸口悬起的石头轻轻落地,压力骤然消失。
他心底深处浮上一丝轻松——与阎川的相处总是很轻松,阎川总是恰到好处的知道他需要什么、考虑什么。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管临朗愿不愿意承认,他的确很喜欢。
阎川像是注意到了临朗的视线,他松开握着方向盘的右手,轻轻拍了拍临朗的手背,什么也没说,只是道:“我们今晚住哪儿?”
临朗眨眨眼,回神迅速选定了一家旅馆。
一百不到一晚,只有大床房,但在附近所有可选择的酒店和民宿里,这是唯一一家干湿分离的。
临朗没有别的选择。
阎川没有异议,由临朗重新设置了导航后,跟着导航开,不到七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小旅馆破破旧旧,外墙的漆面都掉得差不多了,但所幸大堂里面还是一应俱全的现代化前台。
这里离泰安山不远了,这个季节时常有背包客会在这附近入住,第二天出发上山,所以周围的旅馆民宿生意一向很好。
临朗登记办理入住,不由咋舌纳闷:“这个季节登山客那么多?不冷?”
他甚至都抢不到标间双床房。
阎川闻言笑了笑道:“夏天更不适合进山,极端天气更频繁,一天之内或许能经历一年四季,而现在,起码只要对付一个寒冬。”
前台负责登记的小哥赞同点头:“就是这样,这不,昨天刚送走一车人,足有好几十人。我这小店都住不下,把旁边不远的两家都包了呢。”
“那么多人走了,还没空房间?”
临朗不解。
“嗐,这您就不明白了吧,登山进山的搞得迷信玄学那一套,一般都会留到顺利下山回来后,再打个电话来办离店。”
小哥说道,“宁愿多花那么几天的过夜费用,来讨个顺利返航回程的好彩头,也是告诉山里神仙,他们还得回来了结一个因果费,不能被留在山里。”
临朗闻言了然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那么……有用么?”
小哥顿了顿,摇摇头:“有用那才怪。但我们这边做旅馆民宿的,也都还给那些没能来退房的留了当时的房,不会再往外租出去,希望他们只是忘记来退房吧,总有一天还有机会来销。”
前台里的另一个工作人员闻言抬头看看对方,像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满眼都是意外和新奇。
小哥把临朗和阎川登记好的身份证还回去,说道:“不过我们还是劝啊,别轻易进山,进去容易出来难,尤其最近几年,不知道怎么的,徒步火了起来,进山的人尤其多。不是我危言耸听啊,完整的进去,东一块西一块地出来。”
临朗:“……”
“还不一定能全部带出来。”
小哥啧着声,“你俩也是打算进山的?也是,不进山也不会来我们这儿,白问。”
对方没给临朗和阎川回答的机会,自己就自问自答一套完了。
他指了指桌上压着的救援热线,提醒:“这几个电话你们都记一下啊,保不准救命的。”
小哥说着,两人的房卡捏在手里,大有对方不记下就不给房卡的意思。
临朗顺势拍了照留下,小哥才放心地交出房卡:“这是你俩的房间,三楼301,电梯往里走,右手边。”
“好,谢谢。”
临朗和阎川应了一声,接过房卡,拿上行李离开。
他们在里边等电梯,就听外面前台,另一人压低声音,好奇地小声问那前台小哥:“真有留房这说法啊?我还以为咱那间303一直留着,是给老板自留的呢?”
小哥“嘘”
了他一声,嘴角抽抽:“给老板听见你奖金全扣!”
“嘿嘿,我才不信。老板既然会给留房不赚这钱,就说明咱老板人好心善,才不会因为一句话扣我奖金呢。”
“你真以为老板是为了这原因留房、不赚钱?想得真美,那是当初被那啥玩意找上门了,把住那房间的客人吓得连夜退房,后来才一直空关的。”
小哥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咱们旅馆出了这事情后,别家才都有样学样,不敢把那些没有退房的登山客的房间退了再转出去,生怕那些客要回来却发现房间被人占了,那可不妙。”
前台另一人顿时倒吸了口气:“……真特么会回来啊?!”
“废话。我亲眼看见的,那俩客人吓得脸色比粉笔还白,跟鬼一样。”
小哥哼了一声,“你还说那房间是给老板住的,你说老板削不削你奖金?”
“……”
“叮”
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前台那头说话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像是才意识到两客人还没走远似的。
临朗和阎川对视一眼,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