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下一层的石阶入口也在镜子的反射里模糊不清具体方位了。”
阎川说道。
无数等人高的青铜古镜层层叠叠,完全挡住了入口,但却又出现在不同角度的青铜古镜反射之中。
这和之前几层法塔的情况截然不同,前几层法塔的出入口清晰可见,给人一种错觉,出入之境近在咫尺。
可这一层,却让人仅是看去一眼,就不由生出一股胆怯和隐隐的绝望,就像是一旦踏入其中,便永远无法走出来了。
“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镜子已经捕捉到我们了,是不是意味着这里的阵法机关已经启动?”
阎川看向临朗。
临朗点头:“设置在这里的机关术法,皆是以阻挡、消灭任何一个侵入者为目的,任何细微的变化恐怕都会成为触发机关启动的原因。”
说话间的功夫,两人已经步入其中。
既然无论如何阵法都已经启动,那他们也不必在入口处浪费时间研究琢磨了,遇局破局便是。
横竖这阵法是人想出来的,临朗不信他还破不了自己布置的阵法。
这一片镜子犹如迷宫,镜面异常的没有落下多少灰尘,镜面干净,倒映出的人影昏暗而模糊。
四面八方都是同样的影面,等人高大的青铜古镜给人一种沉闷的压抑,好像无数憧憧轮廓都朝着压来。
临朗看向周围的镜子,镜子里的倒影也看着他。
只不过依稀只有不到六七成的清晰度,辨识不清的模样反而更平添了两分古怪,总叫人觉得镜中的人影好像和真人不一样了。
“这些镜子的摆布一定遵照了某种顺序,非常有规律。”
阎川走在前面,观察着周围。
这些青铜古镜倒是比现代镜子要好一些,起码不会出现把镜中人影当成真人那般迷惑的情况。
但要是现代镜子,那就更方便解决了,直接一鞭子抽过去,全都碎裂开来,也不用折腾琢磨怎么破阵去了。
临朗环顾周遭,只是可惜这里不如上一层那般,总能让他们找到一个稍高位,足以纵观全局的布置。
这里的杀局,恐怕就与这片青铜古镜的排布息息相关,当年的他自然也不会粗心到留下一个能够推翻打破杀局的疏漏关键。
他微眯起眼,而古镜中的人影,也跟着眯起眼。
他扯动嘴角,镜中人也扯动嘴角。
一颦一动间,毫无异常之处。
但越是这样的“正常”
,越是叫临朗和阎川二人加倍地小心谨慎起来。
变化是明显的。
一面青铜古镜忽然毫无征兆地滑动半尺,旋即是两人的右前方数面铜镜,也同时旋转完全一致的角度,就仿佛以一条看不见的轴心,被无形的手指拨动。
“果然开始了。”
临朗低声说道。
他抬手按在身后的鬼剑剑鞘上,剑鞘微微颤动呼应着临朗。
阎川的乱骨鞭无声滑落半截入手,鞭身仿佛细蛇一般微昂扬起,自动辨向了阵法之中能量流动的方位。
阎川见状眸色微深:“小心,估计和四层的剑阵一样,要把我们隔开……”
他话音未落,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竟是鬼魅一般陡然从地缝中升起,不偏不倚,正切入两人之间!
镜面照映出临朗骤然紧缩的瞳孔,还有阎川伸出欲抓临朗的手掌。
下一秒,镜像便随着镜面旋转带离、翻折。
整个脚下的石板都震动发颤,仿佛法塔在挪动。
一时间,四周围的墙面都往内渗进湖水来。
位于法塔六层的邹明客一行人也同时受到了影响,他们惊慌失措地看向周围:“怎么了?!塔要塌了?!”
“别胡扯!这塔比你的命硬得多!”
另一人啐了一口,目光阴沉沉地看向周围,“我看指不定是姓阎的捣出来的动静。”
——早些时候乱骨鞭缠上的血煞气,早已经浅浅散开,消失不见,周遭的薄膜又隐入了透明之中,几乎看不见。
“唔、呜呜——”
一阵细弱的、挣扎的呜咽声从角落里传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找去,就见座鲸倒在地上,暗红的血已经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
邹明客立即上前捂住了他脖子上的刀口。
“难道是阎川干的?!”
旁边的一人低呼一声。
邹明客没有说话,他拉起座鲸的同时,一只手就触碰到了座鲸后背上古怪起伏的一大片薄膜。
他猛地收回手,瞳孔一紧,立即命令其他人对准那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