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明客面不改色,毫不留情地如法炮制,一一在其余人的舌尖上剜下一块软肉,甚至在最后被弄醒那人的肩膀衣物上擦拭了下刀刃上的血污,动作干净利落得近乎残忍。
舌尖血破障,但前提是,中障的人能意识到他们身处障中,偏偏这才是最难的。
严鹤行浑身冰冷地看着眼前这血腥一幕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其他人陆续清醒过来,一眼就看见地上那具尚带余温的尸体,全是浑身一震,面露惊悸。
“……这塔真他老子的妖。”
其中一人低啐了一口。
邹明客一把拽起严鹤行,逼视着她,冷冷质问:“为什么独独你没事?你究竟瞒着我们什么!?”
“从没有人真正进入过法塔,这里是国师的地盘,你们既然要硬闯,不如问那位国师去吧。”
严鹤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冷笑一声。
邹明客眯起眼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后,蓦地松开钳制的手,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谁说这里仅仅是国师的地盘?你当这儿只有他的灵念在?”
严鹤行一僵,寒毛顿时竖起:“大鼋……”
“严族长,不要只看大事件,被你们忘记在尘埃里的、不值一提的几个小灰点……或许会是大惊喜。”
邹明客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严鹤行只觉得一股更深更冰凉的寒意顺着她的背脊爬上来,说不清的、粘稠阴冷的邪恶像是有实质的视线,仿佛在暗中跟随着她。
她深吸了口气,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踉跄着被推挤下了下一层。
没有一个人意识到他们在下一层会遇到什么,直到他们看见。
……
法塔第五层。
临朗和阎川缓了片刻后,两人起身。
“继续吗?”
阎川问临朗。
临朗点点头,他轻呼出一口气,潜水镜上闪过一层浅色雾气,又很快消散。
他并不相信阎川说的,越是接近祭盘,他的灵念力量更占据上风,或许更能压制塔内生事的邪祟。
只不过是,那终究是他的灵念,要真是灵念在塔下犯祟,那也要是他亲自来收押归位。
临朗目光微沉,视线扫过中间七颗散发幽光的夜明珠,两人反向绕行,避开破军星位的映射区,大步走向四层。
“我们现在像是在一个很古老的冲塔游戏里。”
阎川说道,笑了笑,似乎想用一个轻松点的话题打破沉重的气氛,“只不过游戏里往上冲,我们却是往下。”
临朗疑惑地看了看他:“冲塔游戏?”
阎川见状挑眉:“难道你没玩过?它应该在你的童年风靡一时。”
临朗:“……你的童年和我的童年相差不了多少代沟。别说得好像我们有多少年龄差似的。”
阎川弯起嘴角,看到临朗恢复了常态,像是想通了什么,他心下微松。
恰在此时,他感觉到临朗轻碰他的手臂,他看过去,就听临朗低声问:“你的伤,真的没事了?”
“没事,血已经止住了。”
阎川回答,“尽管流了一点血,潜水服穿起来的感觉更不舒服了,像是黏在身上。”
他说着,看了看临朗,呵笑道:“不过,按照教授的因果说法,这应该算是先前我对那座鲸下手的报应吧?”
临朗闻言顿了顿,嘴角很快平直:“不好笑。”
阎川下意识抬手摸摸鼻尖,却只撞上自己的面镜,他轻咳一声:“那就当我没说吧。”
他迅速岔开这个不太成功的话题:“你说他们遇上座鲸了吗?”
临朗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头顶石壁,“唔”
了一声:“也许吧,动静小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从七层走出来了。”
他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惊叫从上方隐约传出。
两人对视一眼,临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看来是刚到。”
他在心里想,那就预祝他们享受接下来的两层法塔吧。
随即,两人不再耽搁,身形一闪,迅速没入通往第四层的昏暗楼梯之中。
法塔第四层。
不再是空无一物。
甚至,远远相反。
一踏入四层,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铜锈与陈旧血垢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仿佛踏入了一个千年古战场,一个被遗忘的埋骨之地。